人群騷動起來。
一千兩！
這可不是小數目！
江言靜靜看著他。
“張公子，此言當真？”
“當真！比真金還真！”張成拍著胸脯。
“這麼多人都聽著呢！英國公府，丟不起這個人！”
他嗤笑。
“可你要是作不出……”
“或者作出些狗屁不通的東西……”
他眼神冷下來。
“那就乖乖在這兒躺著。”
“等江尚書，來領人。”
壓力。
如山一樣壓過來。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江言身上。
等著看這個京城著名的草包，如何收場。
江言輕輕吸了口氣。
他走到桌邊。
桌上沒有紙筆。
隻有喝剩的半壺酒，和幾隻杯子。
他拎起酒壺，晃了晃。
還有一點。
他拿起一隻乾淨的杯子，慢慢倒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蕩漾。
然後，他端起酒杯。
走到窗邊。
窗外已是黃昏。
夕陽餘暉給那些飄動的綢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
遠處隱隱傳來絲竹聲，和女子的輕笑。
他望著那片暖昧的暮色。
舉起杯。
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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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落魄江湖載酒行。”
第一句出來。
走廊上的嗤笑聲，小了些。
張成皺眉。
江言頓了頓，將杯中酒，緩緩灑了些在地上。
動作隨意，卻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他繼續念，聲音平穩。
“楚腰纖細掌中輕。”
“十年一覺揚州夢。”
念到這一句時，他側過頭，目光掃過張成，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看客，掃過門口抱著胳膊的老鴇。
最後，落在窗外，那片漸沉的暮色裡。
嘴角，似乎極淡地，勾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身，麵對所有人。
念出了最後一句。
“贏得青樓薄倖名。”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張成張著嘴。
手裡的摺扇，忘了搖。
那幾個跟班，表情僵在臉上。
門口的老鴇，抱著胳膊的手，不知何時放了下來。
所有看客，所有姑娘。
都愣愣地看著窗邊那個少年。
月白錦袍被晚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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