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圈在他腰上，仰著臉，眼巴巴瞅著他。
頭髮亂了，衣裳皺了，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塊墨漬。
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江言閉了閉眼。
“你先鬆開。”
“你真不跑？”
“我跑得過你東宮的侍衛嗎？”
趙恆想了想，也是。
他這才慢慢鬆開手，但身體還擋在江言和門之間，警惕地盯著他。
江言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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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書案後坐下。
“筆。”
“啊？哦哦！”
趙恆趕緊把蘸好墨的筆遞過去。
又鋪開一張全新的宣紙。
眼巴巴在旁邊等著。
江言拿著筆，盯著空白的紙麵。
腦子裡飛快地轉。
《論語》？《孟子》？《大學》？
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他倒是記得一些。
但原主是個草包。
他要是突然引經據典，寫出一篇花團錦簇的策論。
那才叫見鬼了。
得簡單。
得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太讀書，但突然“開竅”的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還得有點道理。
江言想了想。
落筆。
趙恆湊過來看。
字不算好看，但工整。
“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第一行寫完。
趙恆眨了眨眼。
“這話，聽著有點耳熟？”
“《孟子》裡的。”
江言頭也不擡，繼續寫。
“要讓百姓吃飽飯，穿暖衣，有房子住，有地種。”
“別動不動加稅，別隨便拉壯丁，別讓貪官汙吏欺負人。”
“老百姓日子好過了，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趙恆看著，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是不是太簡單了？”
“我父皇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他？”
江言筆尖頓了頓。
擡頭看他。
“那殿下覺得，治國應該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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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被問住了。
他撓撓頭。
“就重用賢臣，遠離小人，整頓吏治，開疆拓土……”
“那是陛下和文武百官的事。”
江言打斷他。
“您是儲君。”
“儲君要想的，不是怎麼‘治’，而是‘為什麼治’。”
“為誰治。”
趙恆愣住。
江言低下頭，繼續寫。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百姓就是水，朝廷就是舟。”
“舟行水上，要順著水勢，不能逆著來。”
“水要是幹了，或者怒了，舟就得翻。”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
看了看自己寫的東西。
大白話。
沒什麼文采。
但道理是通的。
而且，很符合一個剛剛“開竅”，讀書不多，但開始琢磨事的年輕人該有的水平。
他把筆一擱。
“行了。”
“就這些。”
趙恆湊過去，把那張紙拿起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真能行？”
“不知道。”
江言實話實說。
“但總比您交白卷強。”
趙恆想了想，也是。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吹乾，折好，跟那張明黃絹紙放在一起。
然後，長長舒了口氣。
“謝了，江言。”
“這回真救了我一命。”
江言擺擺手，站起來。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別急啊！”
趙恆又拉住他。
“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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