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氣氛有點怪。
柳媽媽揮揮手，那四個清倌人又圍了上來，彈琴的彈琴，斟酒的斟酒，眼波軟得能滴出水。
“江公子~剛才可嚇死奴家了~”
鵝黃裙子的姑娘挨著江言坐下，素手輕輕替他捏著肩膀，吐氣如蘭。
江言舒服地眯了眯眼。
這服務，到位。
柳媽媽在旁邊搓著手，臉上堆著十二分的笑。
“江公子，您看方才那事兒也過去了，咱們這曲兒也聽著，酒也喝著…”
她眼巴巴瞅著江言，意思再明白不過。
詩呢？
您答應要作的詩呢？
江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目光掃過對麵。
四個清倌人，該彈琴彈琴，該倒酒倒酒，隻是眼神時不時往江言身上飄，帶著好奇，也帶著點仰慕。
剛才那場麵，她們可都看見了。
這位江公子，幾句話就把戶部侍郎家的公子懟得啞口無言。
連齊國公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徐公子，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讓勸架就勸架。
這哪是草包？
分明是個人物。
江言把酒杯放下，忽然開口。
“柳媽媽。”
“哎！公子您說！”
“勞煩您，去把徐公子請上來。”
柳媽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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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齊國公家那位？”
“對，就他。”
“這……”柳媽媽有點猶豫。
“方才徐公子才幫著勸了架，這會兒再去請，怕是不太合適吧？”
江言笑了笑。
“您就說，我請他上來喝杯酒，謝他剛才解圍。”
“順便聊聊詩。”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慢。
柳媽媽眼睛一亮。
聊詩？
那就是有戲！
“成！我這就去！”
她扭著腰，風風火火就出去了。
樓下。
徐子安好不容易把胖子陳秋肅安撫住，又許了一堆好處，才把人勸走。
看著陳秋肅罵罵咧咧遠去的背影，徐子安長長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這叫什麼事兒！
看個熱鬧，把自己看進去了。
還特麼得替江言那狗東西擦屁股！
他正琢磨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徐公子！徐公子留步！”
柳媽媽提著裙子從樓上跑下來，臉上堆著笑。
“江公子請您上去喝杯酒，說要謝謝您剛才解圍，順便聊聊詩。”
徐子安腳步一頓。
臉瞬間就黑了。
聊聊詩？
聊你大爺！
他拳頭捏得嘎吱響，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把江言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揍扁。
可…
他想起剛才江言念的那首詩。
想起昨天在江府門口，那恨不得鑽地縫的恥辱。
徐子安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帶路。”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柳媽媽趕緊前麵引路。
二樓雅間。
門開著。
江言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旁邊清倌人彈琴。
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拍子。
那模樣，愜意得很。
徐子安走進來，看見他這副樣子，胸口那口氣又堵了上來。
“江兄，好雅興。”
他聲音有點冷，帶著刺。
江言睜開眼，看見他，笑了。
“徐兄來了，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徐子安沒動，就站在那兒，盯著他。
“江兄叫我來，到底什麼事？”
“先說好，要是還想拿詩擠兌我，那就算了。”
“我徐子安雖然好麵子，可也不是沒臉沒皮，任人拿捏。”
話說得硬氣。
可眼神裡那點虛，藏不住。
江言擺擺手，讓彈琴的姑娘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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