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頓了頓，看著江言的眼睛。
“你今年十七，自幼在京城長大，未曾出過遠門。”
“這‘望極天涯不見家’的離愁，‘碧山暮雲’的阻隔……”
“你是從何處體會來的？”
嗡——
江言腦子一炸。
壞了。
問到這個了。
他寫的時候光顧著挑一首能壓住謝無言、又能引發共鳴的詩了。
完全忘了，自己這個人設，是個沒出過京城的紈絝。
哪來的什麼鄉愁？
江言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腦子飛快地轉。
他低下頭，聲音盡量平穩。
“回陛下，臣雖未遠行，但京城之中，背井離鄉之人，數不勝數。”
“臣平日…嗯，在街上，在茶館，也常聽人說起思鄉之苦。”
“見得多了，聽得多了，便心有所感。”
他邊說，邊飛快地想著怎麼把話編圓。
忽然，他想起個人。
“就比如今日為臣作證的那位李崇文，李先生。”
江言趕緊把話頭引過去。
“他便是江南人士，為了前程，孤身來京投親。”
“結果親戚沒攀上，盤纏用盡，困在客棧，前路茫茫。”
“那日他與臣說起家鄉，說起父母，眼眶都紅了。”
“臣聽了，心裡很是觸動。”
江言說著，悄悄擡眼，瞄了一下皇帝的臉色。
貞元帝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李崇文……”
他沉吟了一下。
“此人學問如何？”
“回陛下，李崇文是舉人出身，在江南任過縣丞，辦事勤勉，隻是時運不濟。”
江言趕緊把李崇文那點底子抖摟出來，反正都是好話。
貞元帝“嗯”了一聲。
“既是舉人，又有實務經驗。”
“心性也算堅韌。”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
“那便讓他在翰林院，先做個典籍吧。”
“從七品，掌理文書，也算人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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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
他愣住了。
啥？
翰林院典籍？
從七品？
就這麼定了？
就因為自己提了這麼一句？
江言腦子裡第一反應是——
臥槽。
這就是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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