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兄弟就一起！貞元帝靠在禦書房的椅子上，手裡捏著翰林院剛送來的校閱名單。
名單很長，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
他隨便看了一眼，看到江言的名字後，微微挑眉。
這小子，也上名單了？
他記得，校閱這檔子事，歷來是勛貴和五品以上官員子弟的“自留地”。
江文淵那老古闆，以前可從沒給他兒子報過名。
嫌丟人。
怎麼今年……
貞元帝目光往下掃，看見名單末尾，翰林院用硃筆添的一行小字備註：
“江言，禮部尚書江文淵之子，詩才敏捷，陛下金口‘開智’，特薦參與校閱，以觀其能。”
哦。
貞元帝明白了。
是周老的手筆。
那老頭，昨兒詩會聽了江言那首《鄉思》，這是起了愛才之心，想再試試這小子的成色。
貞元帝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有意思。
他繼續往下看。
這一批名單裡，熟人不少。
英國公家的張成，齊國公家的徐子安，戶部侍郎家的陳秋肅……
都是京城裡叫得上名號的紈絝。
貞元帝彷彿已經能看見，校閱那天，西山圍場裡雞飛狗跳的熱鬧場麵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批人，看著還行。
有折騰的餘地。
就在這時。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怪笑。
“噗嗤——”
貞元帝眉頭一皺，扭頭看去。
太子趙恆，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他身後，正抻著脖子，偷看那份名單。
看見“江言”那倆字，這小子沒憋住，樂出了聲。
“你笑什麼？”
貞元帝聲音沉了下來。
趙恆脖子一縮，趕緊站直，臉上那點笑還沒收乾淨。
“沒、沒什麼……”
“就是覺得江言這小子，居然也要去校閱了……”
“他連弓都拉不開，去那兒幹嘛？給人當活靶子麼？”
貞元帝臉一黑。
“不會說話就閉嘴！”
“抄書去！”
“《禮記》第三篇，抄十遍！”
趙恆臉“唰”就白了。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再也不多嘴了！”
他哭喪著臉，想求情。
可貞元帝根本不看他，目光又落回名單上。
旁邊，一直侍立在側的周老學士，這會兒撚著雪白的鬍子，笑嗬嗬地開口了。
“陛下，老臣倒覺得，太子殿下此言，雖不中聽，卻也有幾分道理。”
貞元帝擡眼看他。
“周先生何意？”
“老臣是說，太子殿下久居深宮，對宮外這些青年才俊，了解不深。”
周老說著，瞥了趙恆一眼。
“校閱這等盛事，匯聚京城半數勛貴俊傑。”
“太子殿下若能親臨，甚至參與其中，與這些同齡人多接觸接觸，見識見識他們的本事，也認認自己的不足。”
“對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話音落下。
禦書房裡，靜了一瞬。
趙恆猛地扭頭，死死瞪向周老。
那眼神，兇得能殺人。
如果目光是刀子，周老這會兒身上至少得多八百個透明窟窿。
老東西！
你坑我？！
趙恆心裡在咆哮。
讓我去校閱？
我他媽是太子！
儲君！
將來要坐龍椅的！
你讓我去跟那幫武夫子弟廝混？
還“認認自己的不足”？
我不足你大爺！
趙恆氣得胸口疼，可當著貞元帝的麵，又不敢罵出來。
隻能死死瞪著周老，用眼神傳達他內心最誠摯的“問候”。
周老被他瞪得，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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