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來都來了，不捐點？濟世堂在城西，地方有點偏。
巷子窄，馬車進不去。
四個人下了車，步行往裡走。
兩邊的院牆都灰撲撲的，牆角長著青苔，路也不平。
走到巷子最裡頭，才看見一扇破舊的黑漆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
風吹日曬久了，字跡都模糊了，隱約能認出來是“濟世堂”三個字。
陳秋肅伸著脖子瞅了瞅，又看看兩邊破敗的院牆，咂咂嘴。
“江兄，這啥地方啊？咱們來這兒幹嘛？”
徐子安也一臉不解：“是啊江兄，你這剛授了官，不趕緊去戶部點卯，跑這犄角旮旯來……”
江言沒立刻回答，隻是擡擡手，讓江安把門推開。
裡頭是個不大的院子，青磚鋪地，磚縫裡鑽出些雜草。
幾個穿著補丁衣裳、臉蛋髒兮兮的小孩，正蹲在院子一角，圍著一塊石闆，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看見有人進來，孩子們都擡起頭，怯生生地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也有一點防備。
一個年紀稍大點的男孩，看起來有十一二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地問：
“幾位爺，你們找誰？”
江言的目光在孩子們臉上掃過，又看了看這空曠得有些寂寥的院子，最後才轉向徐子安和陳秋肅。
“這就是我要做的事。”他說。
徐子安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緊接著是佩服，趕緊拱手：
“江兄高風亮節，心繫貧弱，有如此風骨，子安佩服，佩服！”
陳秋肅也跟著點頭，一臉嚴肅：
“對！江兄仁義！這善事做得，地道！”
江言聽著，忽然就笑了。
他轉過頭，眯著眼，目光在徐子安和陳秋肅臉上，慢悠悠地掃了個來回。
那眼神……
怎麼說呢。
徐子安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後背莫名涼颼颼的。
陳秋肅更是覺得脖子一縮，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江、江兄……你這麼看我們幹啥？”陳秋肅結巴道。
江言笑容更深了點，上前一步，一手搭著一個的肩膀，語氣特別溫和，特別理所當然：
“來都來了。”
“不捐點？”
陳秋肅：“……？”
徐子安：“……！”
兩人瞬間石化。
陳秋肅臉都綠了，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倆大嘴巴子。
讓你多嘴！讓你跟過來！
這下好了，散財童子當定了！
徐子安也尷尬得腳趾摳地，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江、江兄…那個，我今兒出門急，身上沒、沒帶多少……”
“沒事，”江言特別善解人意，手還搭在他們肩上，笑眯眯的。
“有多少捐多少，都是一片心意嘛。
再說了，你們剛才不還誇我風骨，說我仁義麼？這不得用實際行動支持支持？”
徐子安：“……”
陳秋肅：“……”
片刻後。
院子的石磨盤上，擺開了陣勢。
陳秋肅苦著臉，把身上裡裡外外、連靴子裡的暗袋都摸遍了，最後抖抖索索，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銀票，還有一小把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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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兩…就這些了，真沒了！”
徐子安也咬著牙，掏空了錢袋，又摸了摸袖袋，湊出一百二十兩的銀票。
倆人加起來，正好二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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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點點頭，很滿意，然後從自己懷裡掏出幾張嶄新的銀票，啪，拍在磨盤上。
“五百兩。”
徐子安和陳秋肅看著那五百兩，又看看自己那點“心意”，臉上都有點燒得慌。
江言沒管他們，把錢攏在一起，七百兩，厚厚一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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