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找死的傢夥“一時糊塗?!”
江言本來強壓著的火,被黑三這句脫口而出的辯解,徹底點炸了。
他平時不愛動手,覺得掉價,沒意思。
可這回,真忍不了一點。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黑三那張臉上。
力道之大,抽得黑三腦袋猛地一歪,嘴角瞬間就見了血。
“一時糊塗?!”
江言揪著他的領子,眼睛紅得嚇人。
“就因為你這種一時糊塗的渣滓!”
“多少人懷著善心,自己日子都緊巴,看不得別人苦,咬著牙從牙縫裡省出幾個銅闆捐出來!”
“結果呢?!”
“全他娘餵了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就因為有你們,現在人想發個善心,都他媽得掂量掂量,這錢到底能不能到苦主手裡!”
“就因為有你們,那些真正需要救命的,可能就因為這點信任沒了,就得多受多少罪,多遭多少難!”
“老子現在沒一刀宰了你,是不想讓你死得太便宜!”
“你得活著,去大牢裡,把那些昧心錢怎麼吃進去的,怎麼給老子吐乾淨!”
江言這番話,像刀子,也像火。
不僅紮在黑三心上,也燒在徐子安和陳秋肅心口。
他們倆剛才隻是憤怒,現在,是感同身受的憋屈和後怕。
是啊。
為什麼他們平時也不愛隨便捐錢施捨?
不就是因為,見過、聽過太多這種破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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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心被糟踐,善意被利用。
弄得人現在想幫把手,都先得懷疑三分。
“王八蛋!”
陳秋肅最先忍不住,吼了一嗓子,衝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黑三肚子上。
“老子的錢你也敢貪!那是給孩子們買肉吃的!”
徐子安也陰沉著臉,上去補了兩腳。
“狗東西!打!打死這雜碎!”
兩人拳腳沒怎麼留力,打得黑三蜷縮在地上,嗷嗷慘叫,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
江言喝住他們,喘著粗氣。
“別真打死了,便宜他了。等官差來,該下獄下獄,該流放流放!”
正說著。
院子外頭傳來一陣呼嗬。
“讓開!都讓開!順天府辦差!”
江安一馬當先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穿著皂隸服的官差。
領頭的那個班頭,跑得有點喘,額頭上見汗。
他一進門,先掃了一眼院子裡這陣仗——
三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一個癱在地上鼻青臉腫的漢子,一群嚇得縮在牆角、麵黃肌瘦的孩子。
心裡先就咯噔一下。
壞了,又是哪家勛貴子弟打架鬥毆,鬧出事了?
這地界偏,可別是爭風吃醋鬧出人命吧?
他趕緊上前,對著明顯是主事人的江言拱手,語氣帶著小心:
“這位公子,卑職順天府南城兵馬司班頭趙四,接到府上報案,說此處有人貪墨善款?不知……”
他話沒說完,眼睛就瞥見了竈房門口探頭探腦、一臉惶恐的王婆子,還有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他是老差役了,鼻子靈,眼睛也毒。
那鍋裡飄出來的味兒,那清湯寡水的樣兒,還有孩子們身上那補丁摞補丁、明顯不合身的舊衣裳……
再看看地上那漢子雖然穿著粗布,可料子細看並不算最次,手指頭上也沒多少勞作的繭子,反倒有點虛胖。
趙四心裡那點“公子哥鬧事”的猜想,瞬間就動搖了。
江言沒廢話,指了指黑三,又指了指竈房和那間空蕩蕩的所謂“書房”,把事情三言兩語說清楚了。
重點就兩句:“十天,五百兩善款。四十三個孩子,就吃這個。”
趙四聽著,臉色一點點變了。
從公事公辦的小心,變成了錯愕,最後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走到竈邊,用鐵尺扒拉了一下鍋裡的粥,又進去那空屋子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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