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像一根針，紮得太子渾身一激靈。
他猛地擡頭，看向江言。
江言也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玩笑，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太子懂了。
是啊。
如果什麼都靠江言，那他趙恆，在這件事裡，算什麼？
一個出名的幌子？
一個蓋章的工具？
父皇會怎麼看他？
朝臣會怎麼看他？
那些孩子，那些百姓，又會怎麼看他？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挺直腰桿。
是讓所有人看到，他趙恆，不隻會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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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做成事，做好事。
“我明白了。”
太子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臉上再沒了剛才的嬉笑。
“這章程，我列。”
“我回去就列！”
“把我能想到的，都寫下來。到時候，咱倆的合一塊兒，再合計！”
他說著，猛地站起身。
“江言，我先回宮了！”
“這事兒，不能等！”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看著還坐在桌邊的江言，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少了以往的混不吝，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是責任，像是決心。
“兄弟，等著看！”
說完，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衝出了早點攤的油布棚子。
江言坐在原地，慢慢喝完碗裡最後一口豆漿。
看著太子消失在街角。
這才放下碗，摸出幾個銅闆，拍在桌上。
“老闆，結賬。”
……
東宮。
太子一路腳下生風，幾乎是跑回來的。
進了殿門，就扯著嗓子喊：
“筆墨！快！給本宮拿筆墨紙硯來！”
“要最好的紙！最順的筆！”
伺候的太監宮女都嚇了一跳，不知道這位爺又抽什麼風。
但不敢怠慢，趕緊準備。
很快，書案上鋪開了雪白的宣紙。
墨也磨得濃黑。
太子挽起袖子，抓起筆，蘸飽了墨。
然後……
然後他就卡住了。
筆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濟世堂…該怎麼管來著？
三權分立…具體哪三權來著？
錢莊…錢莊的賬又該怎麼記？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
剛才在早點攤上，聽江言說的時候，覺得頭頭是道，清清楚楚。
怎麼一到自己動筆，就全成了糨糊？
“媽的……”
太子低聲罵了一句，額頭上急出了汗。
不行。
不能這麼乾耗著。
他扔下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走了幾圈，忽然眼睛一亮。
“來人！”
“奴才在。”一個小太監趕緊上前。
“去！把詹事府裡，所有關於賑濟、養濟、還有錢糧賬目的舊檔、文書、前朝的例子，統統給本宮找來！”
“有多少找多少！越快越好！”
“是！”
小太監一溜煙跑了。
太子重新坐回書案後，眼神發亮。
自己不會，還不會學嗎？
看前人是怎麼辦的，再看看江言那套法子，結合起來……
他就不信，列不出個像樣的章程！
……
與此同時。
禦書房。
貞元帝剛批完幾份緊急的奏摺，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高公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著身，低聲道：
“陛下，剛傳來的消息。”
“今日一早，太子殿下去了戶部衙門。”
貞元帝手一頓，沒擡頭。
“他去戶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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