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錢莊開業，不請自來三日後。
錢莊的匾額掛了上去。
江言取的名——惠民錢莊。
陳明遠的一千兩、徐延年的一千五百兩，加上他自己那五百兩，三張銀票整整齊齊碼在賬上。
鋪麵是租的，東市口，挨著永安錢莊，門臉不大。
章程是李崇文熬了兩個通宵寫的，蠅頭小楷，一條條，一款款，貼在櫃檯後頭的牆上。
開業這天，恰好是個黃道吉日。
日頭剛爬上東市口的屋簷，門口已經擺開了陣勢。
紅綢紮的繡球掛在門楣上，兩掛萬字頭的鞭炮從二樓垂到地麵。
陳秋肅穿了身簇新的靛藍綢袍，站在門口當迎賓。
他爹陳明遠站在他身後半步，撚著短須，臉上掛著副“這錢莊有我家一份”的矜持。
李崇文在櫃檯後頭，把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手指頭都在抖。
不是緊張。
是興奮。
馬車一輛接一輛在東市口停下。
徐延年從車上下來，聲如洪鐘：
“賢侄！恭喜恭喜！”
身後跟著徐子安，手裡捧著個紅木匣子，裡頭裝著一方端硯，說是喬遷之禮。
接著是戶部幾個同僚，江言在廨房裡打過照麵的，都來了。
禮部也來了人，沖著江文淵的麵子。
連順天府南城兵馬司的趙四都帶著幾個弟兄，站在街對麵，遠遠拱了拱手。
“江兄！”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頭炸開。
趙恆從轎子裡鑽出來，一身明黃常服，臉上紅光滿麵。
他身後跟著劉寶，懷裡抱著個蓋了紅綢的物件。
“太子殿下！”眾人趕緊行禮。
趙恆一擺手：“免了免了！今兒孤是來賀喜的，不是來擺譜的！”
他三步並兩步竄到江言麵前，壓低聲音：
“這匾額誰寫的？字也太醜了，回頭孤給你換個禦賜的！”
江言看了他一眼。
“我寫的。”
趙恆嗓子裡“咯”的一聲。
“……寫得挺好。有風骨。”
陳秋肅在旁邊肩膀一聳一聳的，差點沒憋住。
吉時到了。
江言走到門口，拿起係了紅綢的剪刀。
他沒說長篇大論。
隻是轉過身，對著門口黑壓壓的人頭，拱了拱手。
“惠民錢莊，今日開張。”
“章程貼在牆上，規矩寫在紙上。”
“做的是善款的買賣，賺的是良心錢。”
“諸位信得過，就把銀子放這兒。”
“信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趙恆一眼。
“太子殿下說了，他給兜底。”
趙恆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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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話沒說完，四周已經響起一片叫好聲。
鑼鼓震天。
鞭炮劈裡啪啦炸響，紅色的碎屑揚了半條街。
江言一剪刀下去，紅綢斷開。
“惠民錢莊——開張！”
陳秋肅帶頭鼓起掌來，陳明遠也跟著拍手，徐延年那巴掌拍得比鼓聲還響。
就在這時。
街口的人群忽然往兩邊讓了讓。
一個穿著黑色舊袍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晃悠悠的。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清亮得驚人。
趙恆第一個認出來。
“謝無言？！”
滿街都安靜了一瞬。
謝無言。
那個在流芳園詩會上被江言的詩碾壓、躬身說“受教了”之後，就失意離開的詩詞鬼才。
他怎麼會來？
謝無言沒看旁人，徑直走到江言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江言一眼，又看了看門楣上那塊匾額。
然後從袖子裡，抽出兩幅捲軸。
“沒帶賀禮。”
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
“寫了副對子。”
他擡手，將捲軸展開。
上聯——
“詩壓星河非本意。”
下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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