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意外收穫“你再說一遍。”
錢掌櫃的聲音不高，但櫃檯夥計往後退了一步。
夥計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他把賬冊轉過來，手指戳在三百兩那行墨跡上，戳得賬頁凹下去一個坑。
“我親手存的五百兩！五張！寶慶堂的新票！張張都是我親手數的！”
他一把抓起櫃檯上的存契，舉到夥計鼻子跟前。
存契上的紅印離夥計的眼珠子隻差兩寸。
“這上麵寫的什麼？你念！念出來！”
夥計臉白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念不出來是吧？“
錢掌櫃把存契往櫃檯上一拍，啪一聲，櫃檯上的算盤珠子跳了起來。
“老子替你念——五百兩！永安的存契！紅印！你們王掌櫃親手寫的！”
他轉過身，把存契舉向門口。
“街坊們都看清楚！永安錢莊的存契！五百兩！“
他嗓門劈了一下，唾沫星子噴在存契上。
“我存了一年！頭一回來取！他告訴我賬上隻有三百兩！”
門口炸了。
“好傢夥！五百變三百——這是明搶啊！”
菜筐漢子把扁擔往地上一頓，扁擔頭上的鐵鉤彈起來打在門框上，當的一聲。
“永安不是老字號嗎？老字號就幹這個？”
“吞人銀子！黑店！”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漢子從人縫裡擠到前麵，手指著櫃檯後頭的夥計。
“你們掌櫃呢？叫你們掌櫃出來！吞了人家二百兩銀子，連個麵都不露？”
“就是！出來！”
“永安開了三年，吞了多少戶？”
“惠民天天把賬貼在牆上，永安一個字不敢貼，現在知道為什麼了！贓銀太多，貼不出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報官“，人群又往前湧了半步。
菜筐漢子的扁擔橫過來，把半個門框堵死了，意思很明白，今天不給說法，誰也別想走。
簾子動了一下。
一個穿葛布短褂的老賬房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支筆。
他走到櫃檯前，拿起賬冊翻開，看了兩眼，合上。
“錢掌櫃。“老賬房的聲音很穩。
“存契是您收著。那筆錢，您存了多少——”
“五百兩！”
老賬房看著他，停了一會兒。
“賬上記的是三百兩。墨是舊的，不是今天寫的。我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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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錢掌櫃一巴掌拍在櫃檯上，老賬房手裡的筆震得脫了手，滾到地上。
錢掌櫃整張臉紅到脖子根，額頭上青筋鼓起來，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
“你查！現在查！當著我的麵查！當著街坊們的麵查！”
老賬房彎腰撿起筆，翻開賬冊，一頁一頁翻。
翻到錢掌櫃那一頁，手指按在三百兩那行墨跡上。又翻了一頁，再翻一頁。
合上。
他擡起頭。
嘴巴張了一下，沒出聲。喉結滾了一下。
“賬上。”
他咽了口唾沫。
“隻有三百兩。”
門口一陣哄聲。
菜筐漢子把扁擔往地上一頓又一頓，頓得地上的灰揚起來。
“聽見沒有！查了！就三百兩！吞了二百兩！”
錢掌櫃憤怒無比，一步一步逼到老賬房麵前。
“我存了五百兩。你們隻認三百兩。“
他聲音忽然變低了，低得發顫。
“那二百兩呢？吃了？吞了？還是你們永安就是這麼開錢莊的，存戶的銀子進了門，出門就縮水？”
老賬房退了半步。
錢掌櫃伸手一把揪住老賬房的衣領。
門口人群發出一聲低吼，菜筐漢子把扁擔橫過來，隨時準備衝上去。
“撒手。”
簾子掀開了。
李崇禮走出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走到櫃檯前，把從袖子裡拿出五張銀票。
寶慶堂的票子，張張簇新。
“五百兩。”
錢掌櫃鬆開老賬房的衣領，一把抓起五張銀票。
拇指在票麵上一搓，是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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