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鐵胎羽箭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叫聲直衝雲霄。
校場上幾千雙眼睛，全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黑影往上看。
太快了！
快得甚至連眼珠子都跟不上箭矢的速度。
天空中的雁陣正排著“人”字形飛過，領頭的幾隻大雁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嘎嘎叫著想要拉升高度。
但，晚了。
“噗嗤！”
一聲極其沉悶、像是利刃穿透敗革的聲響，在半空中炸開。
幾片染血的灰色羽毛打著旋兒從天上飄落下來。
那支帶著恐怖動能的鐵胎箭，竟然精準無比地從領頭第一隻大雁的脖頸處穿透而過！
這還沒完！
箭矢餘勢不減，帶著第一隻大雁的鮮血，繼續向前斜刺。
“噗嗤！”
又是一聲悶響。
緊跟在後麵的第二隻大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脖子直接被貫穿。
一箭，雙鵰！
兩隻碩大的大雁被同一支箭串成了糖葫蘆。
它們在空中劇烈地掙紮了兩下，翅膀無力地撲棱著，像兩坨斷了線的肉疙瘩，直直地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吧嗒！”
兩隻死雁重重地砸在阿史那結社率的腳邊，濺起一小片灰黃的沙土。
鮮血順著箭頭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闆上。
結社率手裡的長弓“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像截木樁子一樣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大唐的看台上，死寂。
突厥使團的席位上，死寂。
整個皇家校場，安靜得連風吹過旌旗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足足過了三個漫長的呼吸。
“臥——槽——！”
程咬金這一嗓子，直接把看台上的寂靜撕了個粉碎。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黑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跟小蛇似的亂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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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特娘的……天生神將啊！”
程咬金一巴掌狠狠拍在麵前的欄杆上，“哢吧”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木欄杆硬生生被他拍成了兩截。
他還不解氣，轉頭一把抓住旁邊尉遲敬德的領子，瘋狂搖晃。
“老黑你看見沒！一箭雙鵰！這小子閉著眼睛射的啊！”
尉遲敬德被搖得直翻白眼，反手一巴掌拍開程咬金的爪子。
“你老小子輕點！老子沒瞎！這準頭，這臂力……整個大唐左右武衛加起來，也挑不出第二個！”
武將們這會兒全瘋了。
一個個麵紅耳赤，扯著嗓子嚎叫，恨不得直接跳下看台把薛仁貴舉起來拋。
文官那邊，孔穎達咽了口唾沫，摸著胸口順氣。
“這……這真是蠻力能做到的？此等勇武，怕是古之項羽、呂布也不過如此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身子前傾，半個屁股都懸空了。
他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死死摳著龍椅的扶手，呼吸粗重得像個拉滿的風箱。
千古一帝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極度貪婪”的火焰。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大唐現在雖然名將如雲，但像李靖、程咬金這些老將，畢竟年歲大了。
眼前這個穿破爛布衣的青年，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無價璞玉！
“好！好！好！”
李世民連說了三個好，猛地站起身，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空回蕩。
“壯哉我大唐勇士！”
皇帝這一開口，看台上的歡呼聲更是像山呼海嘯一樣爆發出來。
“大唐威武！”
“大唐萬勝！”
幾千名羽林軍士兵整齊劃一地用長槍頓地，聲浪震天動地。
在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
薛仁貴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把三石強弓掛回了兵器架上。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兩隻死雁跟前，彎腰提溜著大雁的翅膀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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