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那五個被帶歪的士兵也慌了，低著頭不敢看張飛。
龐統心裡暗叫一聲不好。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張飛，然後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張飛站在校場中央，豹眼瞪得渾圓，臉色從黑紅變成了鐵青。他握著蛇矛的手青筋暴起，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丟臉。在軍師麵前丟臉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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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的嗓門炸開，大步朝那個士兵走去。那個小兵已經嚇得不會動了，整個人癱軟下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張飛把蛇矛往地上一插，伸手去摸腰間的馬鞭。
龐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翼德！”他厲聲喝道。
龐統的喝聲還沒落地，第一鞭已經抽下去了。
牛皮鞭梢劈開空氣，啪的一聲烙在那個小兵的後背上，小兵整個人往前一撲，悶悶地叫了一聲，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聲音咽了回去。
張飛的胳膊又揚起來了。
“翼德將軍，停手。”
張飛的鞭子懸在半空，他看著龐統，臉上浮現的困惑甚至比暴怒更濃。
“軍師，這小子在演練裡出岔子，害得半隊人都被他帶歪了，不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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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德將軍，你是否在堂上說過一句話。你說，你以後都聽我的。”
張飛愣了一下。“……是。俺說過。”
“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俺老張一諾千金！”
“那今天，我要求你以後都不準鞭打士兵。”
張飛的手還舉在半空。他低頭看那個小兵，又擡頭看龐統。
“軍師……這小子犯了錯！犯了錯就該罰！”
“你說他犯了錯。他確實轉錯了彎。但你是將軍，你的兵練了一個月還會轉錯，是練的問題，還是教的問題？”
張飛被問得一愣。
“可俺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打了半輩子仗，兵不抽不成器——”
龐統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看著張飛，忽然問了一句完全不相幹的話。
“翼德將軍，我問你。你的大哥，劉豫州，他是怎麼對待百姓的？”
張飛的鞭子在半空中頓住了。
“我大哥……我大哥愛民如子。不管逃到哪裡，捨不得丟下一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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