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出門前檢查了鑰匙、錢包、手機，明明全都摸過了，但總覺得有個東西沒拿。
"老龐。"
"嗯？"
"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龐統從地上爬起來，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扳著手指從頭捋了一遍："聘禮——定了。彩禮——定了。媒人——定了。主婚人——主公。新郎——我看看，"龐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臉嫌棄，"雖然外形條件有待加強，但勉強算你一個。"
"滾。"
龐統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泥地上的圖。"沒漏啊。"
諸葛亮也蹲下來又捋了一遍。
"我也覺得沒漏。"
兩人又沉默了。
"算了。"龐統最終還是放棄了，"想不起來就是不想讓你想起來。等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再說。"
"有道理。"諸葛亮點點頭，"先把眼前婚事、聘禮、主婚人定妥當，哪天記起來，再補上也不晚。"
"對，這叫戰略性遺忘。"
"行。那就先這樣。"
諸葛亮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
那種隱隱缺了點什麼的莫名違和感還在。
不管了。
能忘掉的事，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同一天傍晚。
黃承彥拎著兩壺酒，哼著小曲，從江南訪友回來了。
走到村口的時候，他覺得有點不對。
又說不清哪裡不對。
路還是那條路，樹還是那棵樹。但是——太安靜了。這個時辰，往常應該有炊煙升起來，有孩子在外麵跑，有婦人喊男人回家吃飯的嗓門。
現在，整條村靜得像沒人一樣。
黃承彥的酒醒了一半。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隔壁老趙家的門半敞著，往裡看，空蕩蕩的，連鍋竈都收了。對門王屠戶的肉攤撤了，村口的老黃狗不見了。
黃承彥開始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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