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笑當陽橋的震雷餘威尚未散盡，曹操已率殘軍亡命奔逃。三十五萬大軍被張飛一聲吼驚破膽氣，此刻隊形散亂，丟盔棄甲，沿著荊襄平坦官道一路狂奔，沿途儘是奔逃的士卒與倒斃的戰馬，昔日雄師的威嚴蕩然無存。曹操騎在絕影馬上，髮髻散亂，戰袍被塵土染得烏黑，胸口仍因那聲巨吼隱隱作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曹操騎在馬上，髮髻散亂地垂在肩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曹操目光掃過身旁的眾將：夏侯淵攥著長槍的手微微發顫，張遼眉頭緊鎖麵色凝重，許褚大口喘著粗氣，連平日裡最沉穩的曹仁，眼底都藏著難掩的驚慌；再看身後的士卒，個個垂頭喪氣，腳步踉蹌，毫無半分戰心。
這般景象讓曹操心頭一沉 —— 軍心動搖乃兵家大忌，若再任由這般惶恐蔓延，不等劉備追兵趕來，大軍便要自行潰散！曹操猛地勒住馬韁，擡手止住奔逃的隊伍，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雄渾，竟壓過了士卒的喘息與馬蹄聲：“哈哈哈！眾將不必驚慌！此非鬼神之力，不過是諸葛亮那廝的小計倆罷了！”
荀攸卻從旁介麵道：“丞相所言極是。馬耳塞布、橋下埋甕、金屬喇叭——此三樣哪一樣是鬼神所為？皆是人力所造，不過以奇巧淫技打了我軍一個措手不及罷了。既已看破，下次便不足為懼。”
曹操聞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方才他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真被荀攸說中了真相！曹操麵上不動聲色，隻是讚許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將。
果然，眾將聽了苟攸的剖析，臉上的惶恐之色瞬間消散大半。夏侯淵咬牙切齒地恨道：“又是諸葛亮這匹夫！屢次用這些旁門左道算計我軍，若讓我撞見他，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夏侯將軍此言差矣。” 程昱撚著鬍鬚搖頭道，“諸葛亮用兵素來嚴謹周全，步步為營，從不冒險。此計膽大包天，卻又異想天開，非諸葛亮一貫之風。依昱之見，此計十有八九是龐統的手筆。”
曹操若有所思地捋須：“鳳雛？”語氣裡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意。
“正是。”程昱點頭，“鳳雛龐士元，與臥龍齊名。諸葛亮善正，龐統善奇。”
劉巴騎在馬上，原本驚疑不定的臉上慢慢恢復了血色。劉巴整了整被潰逃時顛歪的衣襟，淡淡開口道：“原來如此。不過是仗著奇巧淫技打了措手不及罷了。這等伎倆可一不可二，不足為慮。”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卻悄悄把那隻從潰逃時就攥得發白的手縮回了袖子裡。
荀攸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轉向曹操，語氣依舊沉穩：“丞相，此戰勝於出其不意。我軍下次交戰，可預先將戰馬耳朵以棉絮塞之，便不怕他那喇叭。埋甕之法，我軍日後遇甕則毀，此計便再無施展之地。”
曹操聽罷，捋須而笑，笑聲比剛才更亮了幾分，眼中重新燃起那簇慣常的精光：“公達之言正合孤意！劉備此勝全靠出其不意，如今他得了這場勝仗，必以為我軍已喪膽不敢復來，正是驕兵無疑。驕兵必敗——傳令，全軍止步，就在此處收攏人馬，重整軍陣！張遼，你率一千精騎沿路收攏潰兵；曹仁，你整頓步卒清查糧草；許褚，你親率虎衛軍為前哨。待我軍收攏人馬後，以數十萬之眾，趁其驕惰，殺他個回馬槍！”
眾將聞令，齊齊抱拳，聲震四野：“丞相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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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垂頭喪氣的殘兵敗將，彷彿被曹操這番話重新點燃了士氣。潰兵們止住了腳步，傷兵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散落的旌旗被重新舉起。
曹操坐於臨時搭起的軍帳中，看著眼前收攏潰兵的忙碌景象，忽然又仰麵大笑。曹仁放下手中的名冊，不解道：“丞相何故又笑？”
曹操捋須道：“吾單笑諸葛亮無謀，龐統少智。若是我用兵，必然在當陽橋大勝之後接連派軍追擊，趁我軍潰散之際不給我軍喘息之機。如之奈何？”
說猶未了，後方忽然傳來震天鼓聲。曹操的笑聲戛然而止，霍然起身望向後方，隻見北麵官道上煙塵大起，一支鐵甲騎兵如洪流般朝正在收攏的曹軍潰兵碾壓而來。當先一將銀甲白袍，長槍如龍，身後三千鐵騎列陣如鐵，馬蹄踏碎泥漿，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芒。一麵“趙”字大旗在煙塵中獵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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