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這種二世祖,老朱會一個個宰了墨香小館擴建後,陸長風終於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
隔壁兩間鋪子的牆打通了,雅間也隔出來兩個,雖然還是簡陋,但好歹能坐下十幾桌了。老劉還從街上淘了幾張八成新的方桌,擺上去像模像樣。
“掌櫃的,咱這館子看著有點樣子了。”老劉擦著桌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長風趴在櫃檯上翻賬本,嘴裡叼著根牙籤。
“樣子有屁用,得有客人……”
話是這麼說,但這幾天生意確實好了一點。倒不是酒變好喝了,而是附近的街坊聽說有幫潑皮來收保護費,被一夥追賭債的打跑了,都覺得這酒館邪門——
開在死胡同裡兩年沒倒閉,還能把地頭蛇打跑?
怕不是有什麼來路?而有來路的店,就意味著安全。
於是,
每天稀稀拉拉,還真來了幾桌客人。
這時,
陸長風正美滋滋地算著今天能賺多少銅闆,門口忽然暗了一下。一輛馬車停在巷口,四個穿短打的隨從先進來,前後左右掃了一遍,然後退到兩側,站得筆直。
這架勢?
陸長風擡頭看了一眼,心說這又是哪路神仙?
緊接著,
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大步跨進門檻。
這人身材高大,五官輪廓極深,眉骨高聳,下頜線硬得能切豆腐。穿一件織金團花的錦袍,腰間係著玉帶,腳蹬鹿皮靴,走路帶風,滿身的貴氣和跋扈勁兒混在一起。
他就是鄭國公常茂——常遇春的嫡長子,老爹死後襲了公爵,今年才二十四。
常茂進門先站定,鼻子皺了皺。
“什麼味兒?”
他掃了一圈酒館內部,眉頭越皺越緊——土牆、木桌、破闆凳,連個像樣的屏風都沒有,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酒漬。
“就這?”
一個隨從賠笑:“公爺,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常茂沒搭理他,一撩袍子坐下來,手指在桌麵上劃了一道,看了看指尖的灰。
“桌子也不擦?這是酒館還是柴房?”
陸長風拿著抹布走過來,臉上掛著營業式微笑:“客官,剛擦過的,可能沒擦乾淨,我再來一遍。”
他三兩下把桌子抹了一遍,順手把茶碗擺上。
常茂拿起茶碗看了看,又放下了。
“碗口有缺角,換一個……”
陸長風換了一個。
常茂又看了看:“這碗什麼年頭的?釉都掉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上酒!上你們這兒最好的!”
陸長風轉身去打酒,心裡已經開始了——
【又來一個大爺!】
【看這做派,錦袍玉帶,出門還帶四個跟班……八成是勛貴子弟!】
【洪武朝的二代們啊,一個比一個能坑爹。老子們當年刀口舔血掙來的功名,到了兒子手裡全用來擺譜了。】
【最作的那個,常遇春家的那個小子叫什麼來著?最牛逼的了吧?常茂?就是你們這些二世祖領頭的!沙比,後來連爵位都被削了,發配到龍州,死得連個水花都沒有……】
【說他坑爹吧,還特麼無爹可坑……】
【牛逼個屁啊,就你這德行,比常茂那個坑爹犯差多了吧?還在這裡死作?】
常茂正伸手去拿桌上的花生米,手停在半空。
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櫃檯後麵的陸長風——這人背對著他,正彎腰從酒缸裡舀酒,嘴巴根本沒動。可剛才那些話,清清楚楚,就像有人貼著耳朵說的一樣。
常遇春家的小子?
爵位被削?
發配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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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整個人愣住了,花生米捏在手裡,捏碎了都沒察覺。
他這次來,是因為聽廖永忠說過——
明瓦廊這條巷子裡,有一位活神仙!
而他又從藍玉那裡聽說,這次老廖死裡逃生很可能原因就在這裡……
常茂一開始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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