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楊憲：我信個鎚子的神仙！與此同時，
中書省，參知政事值房。
楊憲端起麵前的白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清澈如水的酒，一股辛辣的火線順著喉嚨滾入胃裡，燒得瞬間臉色微紅。
這就是最近在應天府勛貴圈子裡被炒到一百兩銀子一瓶的“墨香白”。
“酒確實是好酒，但這事兒，透著邪性啊……”
楊憲放下酒杯，一邊品，一邊尋思——
最近這幫淮西勛貴太反常了！
藍玉施粥，廖永忠吃素，最離譜的是周德興，竟然把親生兒子綁了去午門請罪！
更讓他意外的是，一向對驕兵悍將嚴懲不貸的上位，這次竟然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隻給了個流放和降爵的處分？
坊間市井都在傳，說這幫武夫是得了一個什麼酒館“仙人”的指點。
嗬！
“什麼狗屁仙人！”
楊憲自是不屑。他是個純粹的陰謀論者，在他看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神，隻有權力傾軋，甚至可以說沒有一件事是偶然的。
這兩天，他在反覆琢磨一件事——
周德興一反常態，上位從輕發落……
這裡麵到底什麼緣故？
昨晚一宿沒睡，他琢磨到了一個味道——
上位上當了！
這幫淮西武夫是在抱團演苦肉計，蒙蔽聖聽！上位一時感動，就上了他們的套……
所以，
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隻要能拿到證據，證明這幫人是在故弄玄虛、欺君罔上，就是自己入閣拜相的時刻！
所謂一通百通，那個酒館仙人，顯然就是胡惟庸搞出來的障眼法……
一旦把這個局破了，胡惟庸也就倒了。
一念之此，
“孫文成！”
楊憲沖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青衫的文書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大人。”
“你去一趟明瓦廊那個墨香小館。”
楊憲目光陰冷，
“先聽，先看，記住，別暴露身份……”
“屬下明白。”
……
隔日午後，墨香小館。
孫文成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衫，手裡拿著一把破摺扇，儼然一副落魄書生的打扮，邁步走進了酒館。
他是個極其精明的人。昨日已經重金賄賂了常茂府上的一個家丁，打聽清楚了這酒館的底細。
那家丁說，酒館掌櫃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平時絕不輕易開口，唯有客人們在堂內議論朝政時，他才會在心裡“顯靈”。
這叫做“拋磚引玉”。
孫文成當然不信什麼顯靈，但他懂怎麼套話，於是在角落裡找了個空桌坐下，要了一壺米酒和一碟花生米、一碟醬牛肉。
沒過多久，兩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漢子走了進來，在大堂中間的桌子坐下。這兩人正是孫文成安排的家丁，假裝互不認識，進來就是為了演雙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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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
這兩個家丁也耐得住性子，先說了一大堆的家長裡短，還說了一些七葷八素的段子，然後才慢慢進入正題。
“聽說了嗎？江南那邊又鬧水災了，好幾個縣顆粒無收，流民都跑到應天府城外了。”
一個家丁壓低了聲音。
另一個家丁嘆了口氣：“是啊，朝廷雖然撥了救濟糧，但這年頭，地裡產出就那麼點，根本不夠吃啊……這年辰啊，倒是想起了那些年……”
嗯嗯，
“是啊，難，都難啊……老黃，我們有五六年沒見了吧？來來！幹了這碗！”
兩人一飲而盡，演技在線，活脫脫兩個多年不見的潦倒漢子。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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