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宋濂：一定是狐仙傳聲噗！
宋濂聽到腦海中這突如其來、清晰無比的聲音，嚇得手一抖，杯子裡的酒直接灑了一桌子。
陶凱也是雙眼圓睜，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驚駭莫名地看著宋濂。
兩人都聽到了，而且最讓宋濂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篇《送東陽馬生序》……
“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緻書以觀……”
宋濂在心裡瘋狂地重複著這幾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
這篇文章隻是草稿，打算送給同鄉馬生，而這個酒館的掌櫃怎麼會知道？
還有高啟、袁凱，這些可都是當今文壇的佼佼者，但交遊並不廣闊，很多詩也隻是在圈內流傳，這聲音竟然對他們的詩作如數家珍？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
宋濂深吸了一口氣，手指蘸了蘸桌上灑出的酒水，凝重地寫下了四個字：
“狐仙傳聲？”
陶凱眼睛猛地一亮，猶如醍醐灌頂，連連點頭。
在這些飽讀詩書、深受誌怪小說影響的文人看來，這世上或許沒有那種呼風喚雨的神仙，但山精野怪、狐仙筆仙之類的傳說，卻是自古有之。尤其是那些風雅的狐仙，最喜歡依附在才華橫溢的名士身邊，朝夕陪伴，還經常傳聲，要麼就是把主人的詩文傳給別人，要麼就是把別人的傳給主人……
兩人一下就明白了——
這個酒館掌櫃是一位大隱隱於市的名士！
而這條偏僻的巷子裡，也住著一位極其風雅的狐仙。這狐仙把掌櫃的心聲傳給客人，以此作弄世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宋濂和陶凱在心裡暗暗感嘆，隻覺得豁然開朗。
兩人這時才仔細打量陸長風。隻見他閉著眼，手裡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果然有一種放浪形骸、我行我素的風度……
“果然是位不出世的高人啊！”陶凱壓低聲音，激動地對宋濂說道，“宋公，既然遇上了這等風雅之士，又有雅客傳聲，咱們何不考一考他？看看這位名士的才學，究竟高到了何種地步？”
嗯嗯！
宋濂也是見獵心喜，撫須點頭：“善！就依你之言。”
於是兩人繼續交談。
“陶兄啊，”宋濂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近來翰林院的那幫年輕士子，整日裡附庸風雅，作些詩詞。老夫昨日看了他們按《長相思》填的幾首詞，真是慘不忍睹啊！”
陶凱立刻心領神會地接茬：“可不是？那《長相思》本是絕佳詞牌，專擅抒情，可那幫士子寫出來的，不是無病呻吟的脂粉氣，就是辭藻堆砌的空洞之作，簡直是乏善可陳。想要尋一首既有立意高遠又有深情之思的佳作，難如登天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陸長風的反應。
陸長風這時也聽到了，也不禁感慨——
【嗬嗬，這倆老頭還挺挑剔？翰林院的士子寫不出好詞？那是因為他們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天天在溫室裡待著，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要說這《長相思》，首要的是立意高遠，然後才是情景交融，李太白之下，少有人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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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宋濂和陶凱不禁頻頻點頭——
這人果然是有見識，這個詞牌歷來就是如此，李太白之下少有佳作……
這時，
陸長風躺在搖椅上，忍不住笑了——
【長相思？這有什麼難的……】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轉出一首詞來，是後世那位出了名的詞人寫的，行軍途中，風雪夜，燈火千帳，思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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