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鋼鐵洪流,狠狠砸入瓦剌先鋒散亂的陣型之中!
瓦剌前鋒此時正準備前推龍纛,陣型本就鬆散,麵對石亨的精騎衝擊,幾乎在接戰的一瞬間便失去了完整的防線。
最前麵的幾排步卒如同被一堵鐵牆迎麵推倒,旌旗傾倒,呼喊混亂,接戰線瞬間被撕開數道缺口。
也先在中軍看到前鋒陣型被撕裂的瞬間,牙關緊咬。他立刻抽出令旗,準備下令中軍前移堵住缺口,並讓兩翼騎射手側擊明軍暴露的側翼。
然而就在他舉起令旗的那一息之間,德勝門方向,第二批人馬已經湧出城門,那不是騎兵,而是神機營。
焦敬親自率隊,五百銃手擡著早已裝填好火藥與鉛彈的神機銃,踩著整齊的步伐,穿過城門,在騎兵陣後迅速列陣。前排半跪,後排直立,黑洞洞的銃口齊刷刷對準了瓦剌陣中那片正在被石亨衝擊而逐漸混亂的區域。
焦敬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等待後續的命令,陛下已經給了他命令:待騎兵接戰後,神機營自行決定開火時機。
他看著遠處瓦剌陣中已經開始潰散的煙塵,緩緩閉上眼,隨即猛地睜開,揮臂下劈:“——放!”
五百支神機銃同時噴出火焰與濃煙,密集的彈丸如同一麵無形的鐵幕,跨過正在廝殺的戰線,狠狠砸入瓦剌中軍前部!
那些正準備前移堵住缺口的瓦剌步卒,如同被一把無形的鐮刀掃過,瞬間倒下一片。鮮血在乾燥的土地上洇開,慘叫聲混雜著火銃的迴音,在曠野上回蕩。
神機營的第一輪齊射剛剛落下,第二輪齊射緊跟著炸響。
砰!
又是數百枚鉛彈呼嘯而出!兩輪齊射之後,原想穩住陣腳的瓦剌中軍前部已然如同被沸水澆過的蟻穴,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失去統一指揮的各部各自為戰,有的試圖衝鋒反撲,有的則開始向兩側潰散,陣型已然不成建製。
而就在此時,明軍陣列正中,那麵金色的龍纛,繼續前壓。
朱祁鈺騎在馬上,玄甲之上已濺了幾點暗色的血跡,分不清是瓦剌潰卒的反撲,還是風中揚起的塵血。
他握劍的手穩穩的,劍尖斜指前方,沒有顫抖。他身邊,那麵“大明天子禦駕親征”的龍纛在風中翻卷,如同一道明黃色的利刃,穿透煙塵與硝煙,直刺敵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衝鋒,隻是策馬緩進。一步,兩步,三步。身後,數千明軍士卒跟著那麵龍纛,同樣沉默地向前壓進。沒有吶喊,沒有怒吼,隻有一甲接一甲的腳步踩踏在秋日乾旱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那種沉默的壓迫感,遠比任何衝鋒口號都要令人窒息。
瓦剌前鋒終於在石亨的衝殺與明軍整體的前壓之下徹底崩潰。
先是最前排被石亨鑿穿的幾個百人隊,扭頭開始潰逃;緊接著,那些本來還在猶豫的瓦剌士卒看到龍纛正在向自己方向移動,也紛紛丟下兵器、調頭後撤。
一麵麵瓦剌的旗幟在混亂中被丟棄、踐踏,遺落在乾涸的溝壑之間。
也先立於中軍高處,死死盯著那麵正在不斷前移的明黃龍纛,又看了一眼自己陣前那片不斷後移、已經開始潰散的先鋒。
他可以再加派兵力,將剩餘的中軍主力全部投入,或許還能拖住明軍的推進,但前排已被打穿,明軍士氣正值巔峰,而自己軍中因連日攻城受阻與孛羅重傷而暗湧的不安情緒,在這場出人意料的禦駕反衝鋒麵前已經被徹底放大。
若再添兵,一旦再次受挫,便不是陣線動搖,而是全軍潰退。
他緩緩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長嘆一聲後道:“傳令撤軍。退三裡。穩住陣腳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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