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長官理論。那長官自恃身份,根本不理會。
後來事情鬧到了朱元璋那裡,老朱的處理方式很簡單也很粗暴:他讓那個長官赤手空拳,和那一百個沒吃到糧草的士兵單挑。贏了就算了,輸了抵命。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
有這樣的先例在,明初的衛所軍官們對軍戶的口糧,向來是不敢太過分的。可以貪,但不能貪到讓人餓死。這是底線。
可地方官府沒有這個底線。他們不跟軍戶住在一起,不看軍戶的臉色,不擔心軍戶鬧事。
就算鬧事,也有兵部的律令和按察司的衙役兜著。他們隻是把軍戶當成賬本上的一個數字,能拖就拖,能省就省。
至於那些軍戶會不會餓肚子,那是衛所軍官該管的事,關他們地方官什麼事?
“怪不得。”朱祁鈺低聲自語,“怪不得從正統年間開始,軍戶的逃亡就越來越多了。”
根子在這裡,不在別處。
衛所製度本身沒有大問題,朱元璋的設計雖然嚴苛,但至少是自洽的。軍戶種田養自己,衛所倉庫管糧餉,軍官帶兵打仗,各司其職。雖然軍官會有貪汙,但至少不敢讓軍戶斷糧,因為軍戶就是他們的鄉鄰,斷糧是要出人命的。
可衛倉地管之後,這個自洽的閉環被打斷了。糧食從衛所倉庫搬到了府縣倉庫,衛所軍官失去了對糧食的掌控權。而府縣官對軍戶沒有感情、沒有顧忌、沒有約束,他們隻知道一件事,這糧食,我愛什麼時候發就什麼時候發,愛發多少就發多少。
王道來不過是這盤棋局裡,被逼到絕路的一個普通千戶罷了。
朱祁鈺想到這裡,忽然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他心中翻湧的情緒越來越強烈,不僅僅是對這項政策的憤怒,更有一種更深層的警惕,對決策者的警惕。
於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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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楊。
王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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