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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所以不是棉花不好種，是有人把種棉花的路給堵了。”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口問道，“如今朝廷每年能徵收多少棉花？”
金濂道：“戶部每年徵收的棉花，主要通過‘調棉布’的方式。各地以棉布折抵稅糧，解送京師。以正統十四年為例，戶部實收棉布約一千二百萬匹，棉花約八十萬斤。這些物資主要供給京營將士製作冬裝，以及賞賜邊鎮軍士。數目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分到各邊鎮之後，每個軍士能分到的不過一兩件棉衣、三五斤棉絮而已。若遇嚴寒之歲，便顯得捉襟見肘了。”
朱祁鈺聽完，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他心中已經逐漸有了想法。金濂躬著身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皇上的意思，是想……”
朱祁鈺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朕要重申太祖高皇帝的詔令，命各地督撫嚴查所轄府縣棉花種植情況，確保農戶種棉無憂、不被加征雜稅。凡有地方官吏私自對棉花徵稅者，以違製論處。這是其一。其二——朕要讓工部研發一種以棉甲為主的新型甲胄，優先裝備京營和邊鎮軍士。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將士們穿著單薄的衣甲守邊，凍都凍死了，還怎麼打仗？”金濂聽完了皇上的話，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帝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確確實實想要把這件事辦成。他拱手道：“皇上聖明，臣回去之後，便讓戶部司農司整理一份近十年來各地棉花種植的詳細冊報，呈送禦覽。”
朱祁鈺點頭道：“好。另外，你再擬一道詔令，重申太祖高皇帝‘益種棉花，率蠲其稅’的旨意，明確各地不得以任何名義對棉田加征雜稅。將他的關防大印拿過去蓋上，明發天下，讓各省布政司立刻傳達下去。”
金濂猶豫了一下，道：“皇上，這道詔令若是明發天下，會不會……讓地方官府覺得朝廷在苛責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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