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紙斷親書，滿朝文武都看傻了角落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太監，被朱栩冷冰冰的一指，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酒樓櫃檯後麵，翻出掌櫃平時記賬用的糙紙和劣質毛筆。
太白樓裡死寂一片，隻有穿堂風刮過木門的嗚咽聲。
小太監端著破托盤，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硯台裡的墨汁全晃了出來，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把地上的青磚染得斑駁。
朱栩穿著單薄的白色裡衣，大步走到八仙桌前。
他一把扯過那張泛黃的糙紙，看都沒看小太監一眼，抓起毛筆就蘸滿了濃墨。
“老六！你真要一條道走到黑嗎！”
太子朱標眼眶通紅，幾步衝上前，死死按住桌角。
朱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哀求。
“父皇在氣頭上，你也瘋了嗎？這字隻要一落，你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了朱家的門了！”
朱栩停下筆，擡頭看著這個一直護著自己的大哥。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大哥，你還沒看明白嗎？不是我要走，是這朱家容不下我。”
朱栩用力掰開朱標的手指，將毛筆懸在糙紙上方。
“今兒這斷親書我不寫，明天就得有幾百本摺子參我個穢亂宮闈。我怕死，我得給自己留條活路。”
“逆子！讓他寫！”
老朱咬著牙咆哮出聲，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朕倒要看看，你脫了這層皇家的皮，能在這世上活出個人樣來，還是像條野狗一樣餓死在街頭！”
朱栩沒回嘴，輕笑了一聲，低頭開始運筆。
筆尖落在糙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沒受過什麼名家指點，字寫得張狂潦草，力透紙背。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
朱栩一邊寫，一邊大聲念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回蕩。
“今有朱栩，生性頑劣，不容於皇家法度。”
“自今日起，剝去皇族姓氏，去王爵，剔族譜！”
老朱聽著這決絕的字句，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個白衣少年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朱栩的手腕一抖，墨汁飛濺在紙麵上，像是一朵朵炸開的黑梅。
“自此之後，朱栩與大明皇室，恩斷義絕！”
“生老病死，各安天命。富貴貧賤，兩不相欠！”
最後一個“欠”字落下，朱栩猛地收筆，竟硬生生將那劣質毛筆的筆尖給摁斷了。
他捏著那張墨跡未乾的糙紙，隨手一甩，紙張輕飄飄地落在老朱腳邊。
“父皇，請印吧。”
老朱低頭看著那張紙。
白紙黑字，字字誅心。
他這輩子批過無數奏摺，下過無數聖旨，卻從未見過如此荒唐、如此決絕的文書。
“好！好一個兩不相欠！”
老朱反笑，笑聲裡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氣。
他猛地轉過頭，沖著身後大吼。
“毛驤！把朕隨身的行璽拿來！”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毛驤，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慌忙從貼身的錦囊裡捧出一枚小巧的玉璽，雙手舉過頭頂。
老朱一把抓過玉璽，沾滿紅色的印泥。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將那張斷親書拍在桌麵上。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點留戀。
“砰”的一聲悶響，天子私印重重地蓋在了紙頁的最下方。
那鮮紅的印記，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從這一刻起，大明再無皇六子，隻有一個名叫朱栩的庶民。
一直癱坐在地上的徐妙雲，獃獃地看著那張蓋了印的紙。
她那雙乾澀的杏眼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贏了嗎？她原本隻是想借這個紈絝皇子的名頭，毀了自己的清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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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拒掉跟燕王的聯姻，留在京城。
可是現在，看著那個脫去華服、隻穿裡衣的挺拔背影。
徐妙雲的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悶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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