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南傳統士紳王世堅:我怎麼突然破產了?老朱那句“殺人不見血”的話音還沒被風吹散,天幕的畫麵再次盪起一圈圈水波紋。
鏡頭如同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直接懟進了一座佔地廣、雕樑畫棟的江南大宅院裡。
朱漆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上麵寫著“江南王氏”。
這是江南傳承了三百年的第一地主豪門。
後院裡,一座用金絲楠木搭建的戲台上,幾個塗脂抹粉的名角正咿咿呀呀地唱著《牡丹亭》。
王家家主王世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黃花梨太師椅上。
他手裡盤著兩對紅潤透亮的獅子頭核桃,閉著眼睛,腳尖跟著戲子的節拍一點一點地晃悠。
旁邊跪著兩個穿著清涼的俏丫鬟,正拿美人錘輕輕地給他捶著大腿。
“老爺,您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王家的大掌櫃滿臉堆笑,弓著腰遞上一杯上好的參茶。
“咱們把市麵上的散糧全掃乾淨了,一粒米都不往外賣。那六殿下的兵工廠停工,那是早晚的事。”
王世堅連眼皮都沒擡,接過參茶抿了一口,把茶葉沫子隨口吐在旁邊的痰盂裡。
“哼,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一個被趕出京城的廢皇子,真當咱們江南的底蘊是紙糊的?”
他冷笑一聲,手裡核桃盤得嘎嘎作響。
“用不了三天,他那個叫蘇清寒的白手套,就得乖乖帶著真金白銀來求老夫。到時候,這江南的規矩,還得老夫說了算。”
掌櫃趕緊豎起大拇指,馬屁拍得震天響。
“那是自然!老爺不僅掐斷了他的糧道,還反將一軍賺他的銀子。他那什麼中央銀行發行的一分五利息的國債,咱們可是大頭!”
王世堅終於睜開了眼,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為了吃這筆高息國債,他可是下了血本。
不但把王家地窖裡的現銀全掏空了,還拿城東的十條商業街和祖宅做抵押,從共濟商會的錢莊裡貸了三十萬兩銀子。
這就叫拿對手的錢,生自己的利息,簡直是完美閉環。
“砰!”
院子沉重的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管家王福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頭上的瓜皮帽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他一路連跌帶撞地撲到太師椅跟前,抱著王世堅的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
“老爺!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管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王世堅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核桃“吧嗒”一聲掉在青石闆上,滾得老遠。
他一腳踹在管家肩膀上,沒好氣地罵出聲。
“哭喪呢!老夫好好的,天塌哪了?”
“糧、糧食!”管家結結巴巴地喊著,“街上突然冒出來幾百家新糧鋪,大米堆得像山一樣高啊!”
“慌什麼?”王世堅整理了一下衣襟,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能有幾斤米?頂多撐個兩三天,做做樣子安撫人心罷了。”
“不是啊老爺!”
管家猛地擡起頭,嗓音尖銳得像被宰的鴨子。
“那米是用海船運來的,船帆一眼望不到頭,把鬆江碼頭都塞滿了!聽說是從南洋運來的什麼雜交水稻。”
管家咽了口唾沫,帶來了一個緻命的噩耗,“他們賣價隻有咱們進價的三成!現在江南的老百姓全跑去買他們的米了,咱們糧倉裡的米,連喂狗人家都嫌貴啊!”
王世堅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
“三成?他瘋了!這是賠本賺吆喝,他想跟老夫同歸於盡嗎!”
王世堅還在用傳統的商戰思維算這筆爛賬,根本不了解南洋水稻那恐怖的產量和低廉的成本。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院子外頭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共濟錢莊護衛,拿著封條和賬本,如狼似虎地闖進了後院。
“老爺,還沒完呢!”管家絕望地癱在地上,指著那些護衛大哭。
“錢莊的人把咱們府給圍了!他們說江南寶鈔匯率變動,咱們抵押的商鋪價值縮水,要強製提前抽貸!”
王世堅腦子裡“嗡”的一聲響,像被一柄大鐵鎚狠狠砸了一下。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自己高價囤糧,砸幹了家裡的流動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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