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胡惟庸嚇麻了，連夜燒了造反的計劃書奉天殿外的白玉廣場上，陰冷的秋風直往人脖子裡鑽。
李善長跪在水坑裡，一把揪住胡惟庸的袖子。
他那雙倒三角眼瞪得全是紅血絲，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
“惟庸啊！你說話啊！”
李善長壓低了嗓門，聲音抖得像寒風中的枯葉。
“你派去江南的那些人，走到哪了？現在發飛鴿傳書，還能把人叫回來嗎！”
胡惟庸整個人都麻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天幕消散的方向，腦子裡全是十萬鐵騎被絞成肉泥的血腥畫麵。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咽下一口發苦的唾沫。
“恩師，叫不回來了。”
胡惟庸聲音嘶啞得厲害，像喉嚨裡卡了把沙子。
“那幫亡命徒用的都是單線聯繫的死鴿子，一旦放出籠，不見血絕不回頭。”
他轉過頭，看著李善長那張慘白的老臉，比哭還難看。
“算算日子，他們昨晚就該摸進江南特區了。這會兒，估計已經踩在六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了。”
李善長聽完，兩眼一翻。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直接軟倒在青石闆上，徹底抽了過去。
這回連裝都不用裝了，是真嚇暈了。
胡惟庸根本顧不上扶他這位恩師。
趁著老朱還沉浸在震驚和悔恨中沒回過神，他佝僂著背，像隻老鼠一樣悄悄退出了文官隊列。
剛溜出宮門，他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
雙腿一軟，“吧唧”一聲跪在青磚道上，膝蓋磕得生疼。
“相爺！您怎麼了！”
在外頭候著的管家胡福趕緊迎上來，一把將他架起。
“回府！快！”
胡惟庸一把薅住管家的領子，眼神透著股瘋癲。
“把馬抽死也得趕緊回府！晚一步，咱們全家都得死無全屍！”
馬車在漆黑的街道上一路狂奔。
車軲轆軋在石闆路上，顛得胡惟庸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縮在車廂角落裡，冷汗早就把裡麵的綢緞裡衣泡透了。
一閉眼，腦子裡全是那冒著幽藍火光的六根黑管子。
還有王保保噴出的那口黑紅色的鮮血。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索命的活閻王啊！”
胡惟庸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得咯咯直響。
“砰！”
左丞相府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胡惟庸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一腳踹開密室的木門，整個人癱軟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管家胡福端著一盞琉璃燈輕手輕腳地溜進來，剛想開口。
“滾！把門給老子焊死！”
胡惟庸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胡福腳邊。
“誰敢靠近這間屋子半步，老子剁碎了他喂狗！”
胡福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門“砰”地關得死死的。
密室裡隻剩下胡惟庸一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他死死抓著椅背，指甲在硬木上撓出幾道深深的白印子。
十幾個死士？去炸兵工廠？
他現在恨不得給自己狠狠抽上兩百個大嘴巴子！
他當時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大糞，竟然覺得十幾條江湖爛命，能去掀翻老六的底牌！
人家兵工廠裡造的是什麼？
是一息百發，把最精銳的怯薛軍當麥子割的鋼鐵怪物！
就憑那幾個拿著火摺子和砒霜的草包，別說炸工廠了。
恐怕還沒摸到牆根，就被城牆上的機槍掃成一堆肉泥了！
連個全屍都拚湊不起來！
更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胡惟庸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恐懼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萬一……萬一沒死透呢？”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絕望。
以老六那種連親爹都敢坑、連大明皇子都不稀罕當的毒辣手段。
一旦活捉了刺客，撬開他們的嘴還不是喝水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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