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指著天幕上那群腦後留著豬尾巴的怪人，手裡的酒葫蘆直晃。
“少爺，這幫人把頭髮剃得跟個禿瓢似的，後腦勺還拖著根耗子尾巴。”
老黃滿臉的嫌棄和不解，“這難道也是未來的韃子？看著比北元人還磕磣。”
朱栩端著茶杯，靠在真皮沙發上樂得直抖肩膀。
“那叫金錢鼠尾。這幫人可不是北元的，這是未來入關的女真人。”
他指著天幕上那個帶頭剃髮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看仔細了，老黃。”
朱栩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可是孔家未來的第六十五代衍聖公，孔衍植。正兒八經的聖人後裔呢。”
蒼穹之上，金色的光幕像一位無情的判官。
畫麵裡，明朝末年烽火連天，闖王李自成剛打進北京城，孔家麻溜地就上表稱臣了。
結果還沒等屁股坐熱，清軍入關了。
孔衍植非但沒帶頭抵抗，反而第一個跑去剃了頭，換上了滿人的官服。
天幕上的畫麵定格在他跪伏在地、雙手高舉奏摺的諂媚模樣上。
旁邊直接貼出了那份震驚古今的《上攝政睿親王書》原文。
白底黑字，蓋著衍聖公的大印，纖毫畢現。
【天命有歸，順之者昌。】
【臣等皆已剃髮易服，誓作大清之順民，世世代代沐浴皇恩！】
宏大的畫外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響徹九州。
【鐵打的孔府，流水的皇上。氣節算什麼？】
【隻要能保住衍聖公的牌位，給誰當狗不是當？】
應天府，夫子廟前。
剛才還叫囂著要抵製江南工業的過萬名儒生，此刻死寂得像一片墳場。
秋風刮過，吹得他們寬大的儒衫獵獵作響。
不少人張著嘴，眼神空洞地看著天上那封降表。
他們隻覺得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大把冰碴子，從裡到外都冷透了。
“這……這不是真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儒生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青石闆。
“我輩讀書人，講究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老儒生捶胸頓足，“孔門先聖的後代，怎會幹出這等剃髮易服的搖尾乞憐之事！”
“證據確鑿啊！連奏書上的大印都清清楚楚！”
旁邊一個年輕書生眼眶通紅，猛地一把扯爛了自己頭上的方巾。
“崖山之後跪蒙元，如今這天幕又說他們將來會跪女真！”
他指著高階上臉色慘白的孔克堅，聲音嘶啞得像是在泣血。
“這就是咱們拜了十幾年的聖人門庭？這就是滿嘴仁義道德的天下師表？”
孔克堅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在聖人石像底下急得直跳腳。
他那張乾癟的老臉已經沒了半點血色，隻剩下惱羞成怒的癲狂。
“汙衊！這全是那六皇子使的障眼法！”
孔克堅揮舞著乾枯的胳膊，唾沫星子亂飛。
“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準！老夫今日就在此立誓，孔家子孫絕不苟且偷生！”
他試圖用嘶吼聲壓住底下的非議。
“爾等都是讀聖賢書長大的，難道寧願信那逆倫的庶民，也不信聖人血脈嗎！”
話音剛落，天幕似乎嫌他死得不夠快。
畫麵再次變幻，直接甩出了元朝初年，孔元措給蒙古大軍送牛羊的賬冊原本。
不僅如此，天幕還放出了宋末的尷尬場麵。
孔端友帶著孔家大宗南逃，留下小宗在曲阜給金人當孫子，兩頭下注保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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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樁一件件，圖文並茂，錘得死死的。
【隻講利益，不談氣節。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這便是阻礙大明開眼看世界、痛斥工業革命為奇技淫巧的‘衍聖公’！】
天幕的最後一句評語，像是一柄千斤巨錘。
直接把孔家的遮羞布砸了個粉碎，連塊布絲都沒剩下。
“騙子！一群道貌岸然的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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