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路怎麼這麼硬？這樓怎麼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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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朱標咽了口乾沫，臉色比老朱好不到哪去。
他看著那輛漸漸跑遠的“公交車”，腦子裡一團亂麻。
大明朝的太子爺，自認為博覽群書，現在卻像個傻子一樣站在街邊，連這四個輪子的鐵疙瘩是個什麼原理都想不明白。
老朱鬆開朱標的衣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麵，突然抬起穿著布鞋的腳，狠狠地跺了兩下。
“砰！砰！”
沉悶的聲音在黑色的路麵上響起。
老朱腳底板被震得發麻，甚至連小腿肚子都隱隱作痛。
“這到底是什麼石頭打的底子？”
老朱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柏油馬路上用力摳了摳。
硬梆梆的，沒有半點縫隙，更沒有應天府青石板路那種坑坑窪窪的泥漿。
“這要是讓戰馬跑在上麵……”
老朱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喃喃自語。
“馬蹄鐵都得磨出火星子，速度起碼能快上一倍！”
就在他蹲在地上發愣的時候，一輛四輪馬車輕快地從旁邊駛過。
車軲轆壓在路麵上，不僅沒有平時那種“咣當咣當”顛散架的動靜，反而順滑得像是在冰麵上溜達。
車上的小販還哼著曲兒，愜意得很。
老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筆直的街道往遠處看。
這一看，他的呼吸又一次停滯了。
沒有飛簷翹角，沒有雕梁畫棟。
街道兩旁，一棟棟灰白色的建築拔地而起。
方方正正，每一棟都足足有五六層那麼高！
在應天府，除了皇宮的大殿和城門樓子，哪有尋常百姓敢蓋這麼高的樓？這是逾製，是要掉腦袋的！
“老大，你數數那樓……”
老朱指著其中一棟最高的水泥大樓，聲音都在發顫。
“一、二、三……五層！他蓋那麼高，不怕風一吹就塌了嗎！”
朱標抱著算盤，仰著脖子，帽子差點掉在地上。
“大掌櫃的，看這樓的成色，好像是用天幕上那種泥巴澆築的。”
他擦了把冷汗，“也就是那個連紅衣大炮都轟不穿的東西。”
老朱眼角瘋狂抽搐。
拿修城牆、擋大炮的東西，來給老百姓蓋房子住？
這老六是把金山銀山當沙子玩嗎！
“轟隆……轟隆……”
遠處，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像是有一頭龐大的巨獸在地下喘息，連帶著腳下的柏油路都在微微震顫。
老朱順著聲音望去。
內城更深處，幾根巨大的紅磚煙囪高聳入雲。
濃濃的白汽從煙囪裡噴湧而出，遮蔽了半邊天空，壯觀得讓人窒息。
那聲音，正是天幕上展示過的那種初代蒸汽機發出的咆哮。
老朱看著那些冒白汽的煙囪，再看看眼前這五層高樓。
突然覺得，自己身上這套在京城算是頂級奢華的湖綢長衫，此刻就像是一件發了黴的破抹布。
街上走過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
身上穿的全是細密厚實的棉布衣裳，款式新穎利落，連半個補丁都找不著。
他們臉色紅潤，走路帶風，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應天府百姓沒有的自信和傲氣。
甚至有幾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嘴裡叼著個叫“煙卷”的玩意兒，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什麼“齒輪比”和“蒸汽壓力”。
老朱堂堂大明開國皇帝，站在這江南的大街上。
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土包子自卑感。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剛從深山老林裡鑽出來的野人，闖進了神仙的地盤。
“大掌櫃的……”
朱標苦笑著拉了拉老朱的袖子，聲音壓得低，滿臉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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