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元嘉之治始開局 百姓安居樂耕織詩曰:
誅盡權奸國柄收,新君勵精治九州。
田租減半黎元悅,吏課嚴明黠吏愁。
白髮老農扶杖嘆,從今不識縣吏遊。
元嘉初政人稱善,千載猶歌傅亮頭。
卻說文帝劉義隆既誅徐羨之、傅亮、謝晦,大權盡歸一身。他深知先帝劉裕以武力取天下,然欲使國家長治久安,非文治不可。元嘉三年(公元426年)春,文帝在太極殿召集群臣,下詔曰:“朕承大統,夙夜憂懼。天下疲弊已久,百姓困於賦役。自今以後,田租減為三十稅一,戶調減為歲輸布四匹、綿二斤。各地刺史、太守,當勸課農桑,興修水利,不得擾民。有擅自加征者,百姓可越級上告,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詔書一出,朝野歡騰。百姓奔走相告,如逢甘霖。文帝又命司徒王弘、侍中王曇首等製定考課之法,每年遣使巡行諸州,察官吏之賢否。清廉者升,貪汙者降。又重開禦史台之權,使禦史得風聞言事,不避權貴。一時之間,吏治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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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王弘,乃琅琊王氏之後,王導曾孫。其人少有時名,以清簡著稱。文帝以其為司徒,錄尚書事。然王弘性謙退,自知非劉義康之敵,每事皆讓。文帝謂王弘曰:“司徒乃朝廷重臣,何必過謙?”王弘對曰:“陛下,臣才疏學淺,不及彭城王遠矣。政事委於彭城王,臣佐之,足矣。”文帝遂以劉義康為侍中、都督揚南徐兗江四州諸軍事,政事盡委之。
劉義康年方二十四,精力過人。他入朝之後,每日五更即起,批閱公文,至二更方息。凡四方所上表章,皆親自過目,從不假手於人。他記憶力極強,過目不忘。有州郡官員來朝,義康與之交談,能曆數其治下百姓疾苦、賦稅多寡,如數家珍。官員們無不驚服。義康又善於用人,凡有才學之士,不論出身,皆舉薦於朝。一時之間,天下才俊爭相歸附。
文帝見義康如此勤勉,心中甚喜。然他亦有所憂:義康權勢日重,朝中百官多奔走於其門下。司徒王弘雖居高位,卻不敢與義康爭權。文帝常與王曇首密議:“彭城王才具過人,朕深賴之。然權不可久假,威不可獨盛。朕欲徐徐收權,卿以為如何?”王曇首對曰:“陛下,彭城王乃陛下親弟,忠心為國,且年富力強,正當委以重任。若陛下疑之,恐傷兄弟之情。不如且委之,待天下大定,再作計較。”文帝點頭,暫且按下。
元嘉四年(公元427年),文帝下詔,命各地興修水利。會稽、吳興、丹陽等地,疏浚河道,修築堤壩,灌溉良田數千頃。百姓出力,官府給糧,不數月而功成。昔日荒蕪之地,盡成沃野。文帝又令各州郡設立常平倉,豐年收購糧食,荒年開倉賑濟。百姓從此不再為飢荒所困。
一日,文帝微服出巡,行至建康城外數十裡處。時值春耕,田野間農夫耕牛,一派繁忙景象。文帝下馬,與一老農攀談。文帝問:“老人家,今年收成可好?”老農見文帝氣度不凡,不敢怠慢,答道:“托天子洪福,這幾年風調雨順,賦稅又輕,百姓日子好過多了。往年這個時候,縣裡催糧的差役早就來了,今年還沒見人影呢。”文帝笑道:“那是朝廷下了令,不許催征。你們放心種地,到了秋天,該交多少交多少,不會多要一文。”老農感激涕零,跪地道:“願天子萬歲!”文帝扶起老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朕也是農家出身,知道百姓苦處。”
文帝回宮後,對左右道:“朕今日見田間百姓,皆能安居樂業,心中甚慰。然天下之大,尚有貧苦之地,不可懈怠。”遂命有司,對貧苦州縣減免賦稅,又撥錢糧賑濟孤寡。百姓感戴,皆稱文帝為“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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