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敬你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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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向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過，殺伐之道過剛易折。你小子看起來也不像莽夫。有勇有謀，才走得遠。”
“前輩指點得是。”林白虛心道。
“指點談不上，隨口說說。”
敖向南仰頭看天。
夜空中沒有月亮，隻有漫天的星辰。
荒原上的風沙沙地響，火堆偶爾發出幾聲脆響。
“小友，你到夜月城多久了？”敖向南忽然問。
“今天第三天。”
“三天。”
敖向南放下酒杯。
“三天，就敢一個人在荒原上過夜。還殺了一地的魔物。你的膽子，比我年輕時候還大。”
“前輩年輕時如何？”林白順著他的話問。
敖向南似乎被問起了興致，目光飄向遠方，露出一絲追憶之色。
“我年輕的時候，剛出龍族祖地，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結果第一次上戰場，被一隻魔帥追著跑了幾百裡。那時候我也才蛻凡境，差一點就死在深淵邊境上。”
他笑了笑，語氣淡然，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林白聽得認真。
魔帥追著蛻凡境跑幾百裡，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九死一生的經曆。
敖向南說得雲淡風輕，更讓林白確定此人絕不簡單。
“後來呢？”
“後來啊。”敖向南一笑。
“後來我閉關一個月，出來之後，把那隻魔帥剝皮抽筋。”
“前輩厲害。”他由衷道。
“不厲害。”敖向南搖頭。
“隻是運氣好，沒死而已。這世道，死的人太多了，活下來的人，才配談厲害。”
他說著，目光落回林白身上。
“小友，你為何來夜月城？”
“為了變強。”林白回答得乾脆。
“我要回去，守護我家鄉的人。”
敖向南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頷首。
“好理由。我見過無數天驕，有人為長生，有人為權柄，有人為殺戮，也有人為情。但肯為了家鄉而來的人，很少。”
他提起酒壺，給林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敬你家鄉。”
林白端起酒杯，和敖向南碰了一下。
“敬家鄉。”
兩人一飲而儘。
夜色更深了。
荒原上的風大了起來，帶著沙塵和腐氣，刮得火苗東倒西歪。
林白用幾塊石頭重新把火堆圍了圍。
“小友，我要走了。”敖向南忽然說。
林白抬頭看他：“現在？”
“我去北境還有些事。”
敖向南拍拍衣袍，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極輕，像是一陣風就能把人刮走。
“你我有緣，再會。”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轉身看著林白。
“以你小子的天賦，不出意外的話，下次見麵，你應當已入凝魂。到時候，可以來歸元城找我。”
“歸元城怎麼走？”林白問。
敖向南笑了。
“等你實力到了，自然知道歸元城怎麼走。”
他說完，身形微動。
一道金光從地麵升起，將他籠罩其中。
林白隻覺眼前一花。
金光散儘後，敖向南已經消失在原地。
荒原上隻餘下風沙和篝火。
林白站在原地，看著敖向南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杯，杯中還有一滴殘酒。
他仰頭把那滴酒也倒進嘴裡。
“這就是強者嗎？”
他輕聲道。
這裡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遇見的這些人，也一個比一個讓他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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