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癱坐在沾滿灰塵的青石地板上。
胸骨斷裂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雙腿在地上胡亂地蹬踏著，拚命往後縮。
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銅柱，退無可退。
“你……”
陸明澤伸出那隻顫抖的右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你怎麼可能進得來？”
他的聲音破了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巨大恐慌。
“胡長老呢？”
“外麵有神罰大陣……胡長老在哪裡？！”
陸明澤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著。
試圖用那個元嬰後期巔峰的護道長老，來給自己找回最後一絲安全感。
沈驚瓷站在原地。
黑色的皮靴踩在一塊碎裂的玉石上。
她沒有回答陸明澤的尖叫。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下垂。
左手隨意地探入腰間的儲物戒。
修長的手指在裡麵勾了一下。
一塊巴掌大小的物件，被她夾在指尖，帶了出來。
那是一塊刻著青雲宗祥雲圖騰的身份玉牌。
材質原本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此刻。
玉牌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表麵沾滿了粘稠的、還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沈驚瓷夾著那塊斷裂的玉牌。
手腕微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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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在玉牌的邊緣輕輕一彈。
“嗖。”
染血的玉牌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拋物線。
像是一塊被人隨手丟棄的垃圾。
朝著角落裡的陸明澤飛了過去。
“啪。”
一聲悶響。
玉牌精準無比地砸在陸明澤的臉頰上。
尖銳的斷茬劃破了他的皮膚。
留下一道猩紅的血印。
隨後，玉牌掉落在他的兩腿之間。
上麵刻著的那個“胡”字，被鮮血糊住了一半，卻依然刺眼。
陸明澤呆呆地看著那塊玉牌。
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你是在找……”
沈驚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那個被劈成兩半的老狗嗎？”
這句話。
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陸明澤和蕭塵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胡長老死了。
那個在他們眼裡高高在上、手段通天的護道長老。
被人像宰狗一樣，劈成了兩半。
蕭塵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那隻廢掉的玄鐵右手，在身側無力地晃蕩了兩下。
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腳跟撞在了身後的陣法邊緣。
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這聲嗡鳴，驚醒了陣法中央的人。
林皎皎盤膝坐在地上。
一身白衣原本纖塵不染。
此刻。
那張清純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慘白得像是一張剛糊好的窗戶紙。
她頭頂上方三尺處。
那顆原本散發著柔和白光、源源不斷注入能量的傳承光球。
因為她心神的劇烈波動，開始瘋狂地搖晃起來。
光芒忽明忽暗。
垂落的純淨能量也出現了斷層的凝滯。
林皎皎的呼吸徹底亂了。
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裙擺。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她認出了那個麵具。
那個在迷霧之森外圍，一招廢了青雲宗精銳的殺神。
那個奪走了造化青蓮的瘋子。
恐懼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纏住了她的脖子。
但她不能慌。
傳承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隻要再拖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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