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嫌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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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往前邁了半步。
靴底踩在發黴的稻草上，發出沉悶的黏膩聲。
一股屬於高階聚氣丹的清苦藥香，蓋過了牢房裡的血腥味，鑽進沈驚瓷的鼻腔。
那是林皎皎日常當糖豆吃的藥。也是蕭塵剛才在外麵守著她時沾上的。
沈驚瓷抬起沉重的眼皮。
蕭塵已經傾下身。那張向來端著的俊臉上，此刻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急切。
“皎皎到底怎麼了？快說！”
沈驚瓷沒馬上開口。
她動了動乾裂起皮的嘴唇，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啞的摩擦聲。像是在笑。
“二師兄，你真關心她。”
聲音很輕，帶出一點肺裡的血腥氣。
蕭塵眉頭擰成個結。
“皎皎身子弱，明日又要受換骨之苦，我做師兄的自然關心。”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習慣性的施舍與警告。
“你最好別耍花樣。隻要你肯配合，宗門不會虧待你。”
沈驚瓷盯著他的眼睛。
眼白裡有幾根明顯的紅血絲。顯然是熬了幾個通宵守在林皎皎的床前。
“師兄？”
她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拉大。
鐵鏈“嘩啦”一響。她拖著被鎖鏈釘死的肩膀，往前湊了半寸。
“二師兄，你半夜坐在皎皎床邊，看著她睡顏的時候。心裡想的，真的是兄妹之情嗎？”
蕭塵呼吸猛地一滯。
瞳孔在搖晃的火光下收縮。
沈驚瓷沒有停。她盯著他那雙開始閃躲的眼睛，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上次去秘境，皎皎中了媚毒。”
“你把她抱進後山的石洞。出來的時候，你連劍都握不穩。”
“你的手，在抖什麼？”
蕭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緊接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湧上脖頸。
“閉嘴！”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腰撞在鐵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驚瓷看著他的反應。
猜對了。
前世她一直以為，二師兄對師妹隻是單純的愛護有加。直到死前在玉石陣台上，她才看懂他藏在暗處的眼神。
那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齷齪，又見不得光。
“你口口聲聲為了大義，為了宗門。”
沈驚瓷的聲音在空曠潮濕的牢房裡回蕩，毫不掩飾其中的鄙夷。
“其實，你就是想拿我的骨頭，去討好你心裡的女人。”
“你敢讓師尊知道你的心思嗎？你敢讓大師兄知道嗎？”
“你不敢。”
“你這遲來的深情，可真讓人惡心。”
“錚——”
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銀白色的寒芒閃過，瞬間照亮了沈驚瓷眼底的譏諷。
流雲劍出鞘。
冰冷刺骨的劍刃直接架在了沈驚瓷的脖子上。
劍鋒太利。隻是輕輕貼著，脖頸上的皮膚就本能地泛起一層戰栗的細小顆粒。
蕭塵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原本清俊的臉在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沈驚瓷，你找死！”
“你自己心思齷齪，嫉妒皎皎受寵，就敢隨便編排她！”
“皎皎純潔無瑕，豈容你這般汙蔑！”
他手腕猛地用力下壓。
劍刃切開脆弱的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瞬間滲了出來。
溫熱的血滴順著冰冷的劍身往下滾落。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蕭塵的聲音裡，透著被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沈驚瓷沒有看脖子上的劍。
哪怕喉嚨傳來的刺痛清晰無比。
她的視線順著銀白色的劍身，直直落在了蕭塵握劍的右手上。
食指和中指緊緊扣住劍柄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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