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跑？不，我要搬空青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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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過青雲宗內門的靈鬆林，發出陣陣呼嘯。
沈驚瓷貼著長滿苔蘚的石壁，緩慢地往前挪動。
左肩的血還在滲。
臨時撕下來的裙擺根本止不住那貫穿傷的出血量。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進泥土裡。
她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後背的皮肉。
疼。
像有無數把小刀在骨頭縫裡刮。
她咬著牙，把呼吸壓到最輕。右手死死扣住石壁上凸起的棱角，借力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前麵就是內門的第一道巡邏線。
兩盞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探照靈石，像巨大的眼睛，在青石板路上來回掃視。
沈驚瓷停在陰影裡。
視線盯著那兩道藍光交錯的軌跡。
三息之後，藍光向兩側分開，中間會留出一條僅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停頓時間隻有半次呼吸。
她太清楚這些了。
因為青雲宗內門所有的暗哨位置和巡邏路線，都是她三年前親手製定的。
那時候她剛結丹。宗主拍著她的肩膀，誇她是宗門最可靠的基石。
基石？
沈驚瓷在心裡冷笑。墊腳石還差不多。
“走。”
她在心裡默念。
在藍光分開的瞬間，她猛地提氣，像一隻輕盈的夜鴉，從那道縫隙中一穿而過。
腳尖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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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勢滾入路邊的灌木叢中。左肩撞在結實的樹乾上，眼前一陣發黑。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住嘴唇，將那口血生生咽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散開來。
“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一隊穿著白衣的內門巡邏弟子正在靠近。
沈驚瓷將身體蜷縮起來，儘量減少占地麵積。右手緊緊捂住左肩的傷口，怕血腥味漏出去。
腳步聲在灌木叢前三尺的地方停下了。
“張師兄，咱們今晚這巡邏也就是走個過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透著幾分鬆懈。
“別大意。明天可是皎皎師妹的換骨大典。宗主下了死命令，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被稱為張師兄的人回了一句。
但緊接著，他自己也放鬆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不過也是。全宗上下現在的眼睛都盯著主峰呢。誰會在這時候來觸黴頭？”
“可不是嘛！”年輕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羨慕。
“我剛才路過主峰藥堂。你們猜我聞到了什麼？‘九轉凝神香’的味道！”
“嘶——那可是百年難遇的極品安神香。宗主居然拿出來給皎皎師妹用？”
“那當然。皎皎師妹身子弱，怕明天的換骨大典疼得受不住。宗主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連護住心脈的‘千年玉髓’都備了三瓶。”
灌木叢裡。
沈驚瓷的睫毛顫了一下。
九轉凝神香。千年玉髓。
為了怕林皎皎疼，青雲宗把底蘊都掏出來了。
而她這個即將被活生生挖去劍骨的人，剛才被鎖在陰冷潮濕的水牢裡。連一口止血的糙藥都沒人給過。
“真羨慕皎皎師妹。有宗主和幾位師兄這麼寵著。明天換了劍骨，咱們青雲宗就要出一位絕世天才了。”
“那是皎皎師妹命好。人美心善，誰不心疼？”
“就是。不像地牢裡那個……”
年輕弟子的話頭一轉，語氣瞬間變得鄙夷。
“吃宗門的，用宗門的。現在宗門需要她一點犧牲，就死活不肯。還要二師兄去勸。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要不是大師兄壓著，我真想去地牢裡抽她兩鞭子。什麼東西，也敢讓皎皎師妹掉眼淚。”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沈驚瓷的耳朵。
她靠著樹乾。
指甲已經嵌進了泥土裡。
她沒有憤怒得發抖，也沒有衝出去殺人的衝動。
心跳甚至比剛才還要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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