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絕路？不，這是我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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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葉像被粗糙的砂紙反複碾磨。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鬆針的苦澀。
沈驚瓷在一棵棵參天巨木間穿梭。腳下的枯枝敗葉被靴底踩得粉碎，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左肩的貫穿傷早就麻木了。
隻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往下流。把手裡那把從藏寶閣順來的天階長劍染得滑膩無比。
她隻能死死摳住劍柄上雕刻的凹槽。
手心的冷汗混著鮮血，差點讓劍脫手。
身後。
樹葉摩擦的“沙沙”聲越來越密集。
夾雜著利刃破空時特有的尖嘯。那些聲音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她的身後。
丹田裡那股強行吸納的陰煞之氣正在瘋狂亂竄。
沒有後續魔門功法的引導，它們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她原本就脆弱的經脈。
大腿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
步伐越來越沉重。像是灌了鉛。
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樹木的輪廓在黑暗中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
前方的巨木突然變得稀疏。
風聲變了。
原本穿過樹林的尖銳風聲，被一種更低沉、更龐大的轟鳴聲所取代。
像是某種巨獸在地下沉重地呼吸。
沈驚瓷衝出密林。
腳下的泥土戛然而止。變成了堅硬且布滿裂痕的黑岩。
她猛地頓住腳步。靴底在黑岩邊緣搓出一堆碎石。
碎石滾落下去。
過了很久，也沒有聽到落地的回音。
麵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硬生生劈開了整片大地。
黑色的濃霧在下方翻滾、湧動。
濃霧中隱隱傳來刺耳的嘶吼。不像是野獸，更像是某種被扒了皮的怪物在深淵裡慘叫。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濃烈的硫磺味和腐肉味，從深淵底部倒灌上來。
吹得她滿臉血汙生疼。
萬魔深淵。
到了。
修真界的天然界碑。所有正道修士談之色變的禁區。
“唰——”
“唰唰唰——”
頭頂上方的夜空被數十道刺眼的劍光粗暴地撕裂。
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帶著淩厲的殺機，瞬間封死了左右兩側和後方所有的退路。
沈驚瓷沒有回頭。
她反手將長劍刺入腳下的黑岩。
劍刃沒入岩石三寸。
她雙手交疊，死死壓在劍柄上。借著這股支撐力，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背後傳來衣袂翻飛的獵獵聲。
幾十個穿著青雲宗精銳服飾的內門弟子，呈半圓形的包圍圈，在她身後降落。
沒有人馬上靠前。
精銳弟子們盯著她腳下的萬魔深淵，腳步齊刷刷地頓住。互相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一個身負重傷的棄徒，怎麼會主動跑到這種十死無生的絕地？
周圍肯定布下了什麼同歸於儘的陷阱陣法。
劍尖隔著三丈遠的距離，齊刷刷地指著她的後背。
金屬的光澤在夜色中閃爍。
沒有人說話。隻有法器流轉的嗡鳴聲，和那些弟子們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人群從中間分開一條道。
一雙纖塵不染的白底雲紋靴，踩在了枯葉上。
陸明澤。
他沒有禦劍。手裡扣著一塊光芒黯淡的尋蹤羅盤。
視線越過十幾步的距離，死死地釘在了沈驚瓷的背影上。
深淵倒灌上來的風很大。
沈驚瓷青色的囚服被吹得高高鼓起。左半邊身體已經被血浸成了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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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中顯得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碎裂的紙。
“跑啊。”
陸明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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