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
肩膀的抽動幅度卻越來越大。
幻象裡，蒼珩的劍尖已經撬動了她脊椎上的那根劍骨。
撕裂靈魂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
如果是普通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但沈驚瓷沒有哭。
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帶著一絲不可抑製的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某種壓抑到了極點、終於找到宣泄口的興奮。
“嗬嗬……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地下大廳裡回蕩。
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堂主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皺起眉頭，死死盯著陣法中央的那個紅色身影。
瘋了？
這麼快就神魂崩潰了？
沈驚瓷緩緩抬起頭。
亂發從臉頰兩側散開，露出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哀求或是崩潰。
隻有一片純粹的、沸騰的殺意。
這殺意太濃烈，甚至讓周圍的紅霧都停滯了一瞬。
幻象裡的痛？
經曆過被至親之人生生剜骨、拋屍亂葬崗的絕望後。
這種靠陣法模擬出來的虛假痛覺，簡直就像是三歲小孩過家家的把戲。
不僅沒能讓她崩潰。
反而像是一把烈火，徹底點燃了她體內極道劍魔的嗜血本能。
“拿我當祭品？”
沈驚瓷歪了歪頭，看著陣外的堂主。
嘴角的弧度拉扯出一個森冷殘忍的笑容。
“就憑你這破陣法？”
話音未落。
她握著【罪業】的右手猛地握緊。
氣海中那尊漆黑的魔嬰仰頭發出無聲的嘶吼。
極道劍魔的霸道煞氣，從她渾身上下每一寸漆黑的骨髓裡轟然爆發。
這股煞氣帶著上古魔祖的毀滅意誌，遠比這陣法靠吸收千人精血凝聚的血氣要純粹百倍、恐怖千倍。
煞氣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砰。”
周圍那些逼真的幻象，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被這股黑色的煞氣碾成粉末。
紅霧被強行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陣法對她修為的壓製，在極道魔氣的衝刷下，冰消瓦解。
堂主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手裡的黑色陣盤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哢”聲，表麵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指針瘋狂打轉，直接崩飛了出去。
“這……這怎麼可能！”
堂主驚呼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血煞迷魂陣，居然被單純的煞氣給硬生生撐爆了？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逃！
這是堂主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念頭。
他連陣盤都顧不上要，轉身就往大廳深處的走廊跑去。
沈驚瓷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雙腿微曲，腳下的暗紅色地磚瞬間炸裂。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撞碎了殘存的陣法光幕。
她雙手握住劍柄。
高高舉過頭頂。
沒有任何繁複的劍招，也沒有蓄力的過程。
就是最純粹、最極致的暴力劈砍。
“死。”
冰冷的字眼吐出。
黑色的【罪業】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狠狠斬下。
劍刃劃破空氣，拉出一道長達數丈的漆黑裂縫。
鋒利的罡風提前鎖定了堂主的後背。
堂主感覺到背後的致命威脅，嚇得亡魂皆冒。
他大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麵古銅色的護心鏡，往身後一扔。
護心鏡在半空中爆開一團刺目的黃光，化作一麵巨大的光盾。
“哧。”
黑色的劍芒斬在光盾上。
就像熱刀切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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