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鐵青一片，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床上的陸明澤，胸膛劇烈起伏。
“宗門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培養你！”
護道長老咬著牙，指頭快要戳到陸明澤的鼻子上。
“你就是這麼回報宗門的？！”
“大庭廣眾之下，走火入魔，大小便失禁！”
“現在整個秘境都在傳我們青雲宗是修煉邪功的魔窟！”
“老夫出去轉了一圈，那些下賤的散修居然敢朝老夫吐口水！”
長老越說越氣，反手一巴掌抽在半空。
淩厲的掌風刮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你知不知道，你把青雲宗的臉，丟儘了！”
床上的肉團微微動了一下。
陸明澤慢慢睜開了那隻僅剩的左眼。
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滿了渾濁的血絲。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呆滯地看著灰暗的石頂。
護道長老的咒罵聲，仿佛根本沒有進到他的耳朵裡。
他的腦子裡，現在隻有一幅畫麵。
無數張嘲笑的臉。
無數根指著他下半身的手指。
還有那張帶著銀色半截麵具、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臉。
“怎麼像條喪家之犬一樣。”
“趴在屎尿裡？”
那兩句冰冷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錐子。
在他的腦漿裡來回攪動。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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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澤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怪響。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
那隻纏滿繃帶的右手，突然抬了起來。
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用力之大，直接扯下了大把大把沾著血塊的頭發。
頭皮被撕裂，滲出刺目的鮮血。
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殺了她……”
陸明澤的嘴唇哆嗦著。
嗓子裡擠出嘶啞的、像是破裂風箱一樣的聲音。
“我要殺了她……”
他突然在石床上劇烈地翻滾起來。
斷裂的骨頭在繃帶裡發出“哢哢”的錯位聲。
鮮血瞬間洇透了大片白布。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往外凸，眼角撕裂。
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徹底的癲狂狀態。
“殺了那個賤人！”
陸明澤扯著嗓子嘶吼，聲音淒厲得像個鬼。
“我要把她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
“我要把她挫骨揚灰！”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斷碎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
大半個身子從石床邊緣滑落，“撲通”一聲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扭動。
手裡的頭發和頭皮混在一起，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護道長老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發瘋的陸明澤。
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煩躁。
他走上前。
抬起腳。
粗暴地一腳踹在陸明澤的肩膀上。
將他整個人踹得翻滾了半圈，仰麵朝天躺在地上。
“閉嘴！”
護道長老厲聲喝道。
“嚎什麼嚎！還嫌不夠丟人嗎！”
陸明澤被這一腳踹得嘔出一口酸水。
他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長老。
護道長老冷哼了一聲。
乾枯的手掌探入寬大的袖袍裡。
摸出了一枚刻著金色雲紋的傳音玉簡。
“這是宗主剛剛傳來的密令。”
長老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握緊了手裡的玉簡，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機。
“秘境最深處的那座‘登仙天梯’，即將徹底開啟。”
陸明澤的眼珠子慢慢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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