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很蒼白。
指節卻布滿細密劍繭。
“秦川。”
淩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有人要你的手。”
秦川淡淡道：“誰？”
淩風抬頭，看了高台上的淩辰一眼，又看了淩清雪一眼。
“很多人。”
“不過我隻負責取。”
話音落下，他拔劍。
劍身竟是暗紅色。
剛一出鞘，濃烈血腥味便彌漫開來。
台下弟子臉色紛紛發白。
這根本不像正道劍修的劍。
更像殺人無數的邪兵。
蘇沐月臉色驟然一冷。
“血劍術。”
“淩辰竟敢把這種人塞進青雲宗大比！”
她剛要上前，卻被魏玄的聲音攔住。
“沐月，別動。”
“這是他的戰場。”
蘇沐月手指攥緊，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她知道魏玄說得對。
可她做不到不擔心。
擂台上，淩風身形忽然化作一道血影。
比淩厲更快。
更狠。
劍未至，血腥劍氣已經切開秦川袖口。
秦川眼神微凝，九幽劍徹底出鞘。
漆黑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幽冷寒光。
兩劍相撞。
鐺！
一聲刺耳劍鳴炸開。
擂台上的青石瞬間裂開數十道縫隙。
秦川第一次後退了半步。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淩清雪眼睛一亮。
終於。
終於有人能逼退秦川了！
淩風沒有給秦川喘息的機會，血劍如暴雨般落下。
一劍快過一劍。
一劍狠過一劍。
秦川手持九幽劍，破妄訣前八式不斷流轉。
劍氣交錯間，他不斷尋找淩風劍招中的破綻。
可淩風的劍與葉孤寒不同。
葉孤寒的劍，是劍癡之劍。
淩風的劍，是殺人之劍。
沒有猶豫。
沒有多餘。
每一劍都衝著斷手、斷腳、毀丹田而來。
九幽劍在碰撞中不斷震顫。
劍身上殘餘的鏽跡一片片剝落。
它在吞劍氣。
吞血氣。
甚至吞淩風劍中的殺意。
秦川越戰越心驚。
這柄劍仿佛不是死物。
它在興奮。
也在催促他出更狠的劍。
“殺。”
一道極輕的聲音，似乎從劍身深處傳來。
秦川心神微震。
下一瞬，淩風抓住這刹那破綻，一劍刺向秦川右肩。
劍鋒擦過肩頭，帶出一縷血線。
蘇沐月臉色瞬間一白。
“阿川！”
淩清雪卻笑了。
“傷到了。”
淩辰也輕輕點頭。
“差不多了。”
可下一刻，他們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秦川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血痕。
沒有慌亂。
反而笑了。
“原來如此。”
“破妄，不隻是破敵人的招。”
“也要破自己的念。”
方才九幽劍中那一縷殺念，並沒有讓他沉淪。
反而讓他看清了自己遲遲無法悟透第九式的原因。
他一直在壓製殺意。
怕魔功暴露，怕牽連師尊，怕一步錯便萬劫不複。
可破妄訣的最後一式，並不是讓他無欲無念。
而是讓他看清心中殺意，再駕馭它。
殺意不可怕。
被殺意駕馭，才可怕。
秦川緩緩閉上眼。
整個演武峰忽然安靜下來。
九幽劍上的黑光一點點收斂。
秦川身上的鋒芒也一點點沉入體內。
淩風卻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他不再猶豫，燃儘體內血氣，化作最強一劍朝秦川斬下。
“血劍，斷魂！”
血色劍光鋪天蓋地落下。
秦川睜眼。
眼底無喜無怒。
隻有一片清明。
他抬劍。
一劍斬出。
沒有黑光。
沒有驚雷。
隻有一道極細、極靜、仿佛能切開虛妄的劍線。
“破妄訣第九式。”
“破妄歸真。”
劍線掠過。
漫天血光無聲消散。
淩風手中血劍從中斷裂。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眉心浮現出一道細微血痕。
沒有死。
但識海被這一劍斬碎了血劍術根基。
他眼中的瘋狂迅速褪去，整個人像失了魂般跪倒在地。
“我……我輸了。”
全場死寂。
隨後，轟然炸開。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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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連淩風都贏了！”
“那可是金丹中期啊！而且剛才那一劍，絕對不是尋常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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