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色的血痂,左顴骨的青紫比昨天更深了,幾乎蔓延到了顴弓。
他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他守在這裡,不知道坐了多久。
林冷看了他兩秒,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你怎麼樣了?”
周途猛地擡起頭。那雙含情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下有濃重的青影,但瞳孔在看清她睜著眼睛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亮了。
那種亮不是燈光倒映出來的光,是某種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滾燙的、幾乎要灼傷人的光。
“我沒事。”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很久沒喝過水,又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還好嗎?”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墨。裡麵有心疼,有自責,有後怕,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人壓垮的東西。
林冷微微側了側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怎麼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正經的調侃,“不是被我感動到了吧?”
周途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冷冷哼了一聲,那個哼哼裡帶著得瑟:“我可告訴你啊,掃霍家的場子本來也是為了我的事。我怎麼也不能看著你當著我麵被人揍。別想太多。”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她嬉皮笑臉地看著他,等著他像往常一樣懟回來,說“你太重了”或者“誰要你管”。
但周途沒有。
他隻是看著她,安靜地、長久地看著她。那種注視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更像是在確認——確認她還在,確認她還在笑,確認她沒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碎掉。
林冷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正想再貧兩句把氣氛帶過去,周途先開口了。
“我會繼續派人去查K19背後的人。”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散漫的調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好好休息,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林冷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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