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祠堂裡，紙錢還在飄。
半邊地麵都被紙元寶和冥幣埋了，原本莊嚴肅穆的牌位前，像被人開了陰間年會。
白燈籠晃來晃去，銅鈴聲斷斷續續，祠堂裡那些楚家旁支，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像剛被祖宗當眾查賬。
林小滿蹲在地上拍照取證，鏡頭掃過滿地紙錢，忍不住小聲問。
“楚姐，這算不算髮財？”
楚白彎腰撿起一張冥幣，看了眼麵額，遺憾嘆氣。
“陰間限定，不支持提現。”
林小滿：“……”
她就知道，楚姐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精準關注貨幣流通問題。
陸沉舟站在祠堂門口，確認楚白還能貧，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下一秒，他的視線已經落到最裡麵那塊轉動過的牌位上。
牌位後，暗格隻露出一條縫。
縫裡滲出的黑水沿著木闆邊緣往下淌，滴在供桌上，又一點點落進紙錢堆裡。
那水的氣味，和青湖水底密室一模一樣。
潮冷，沉腐，帶著舊魂被困久了的腥氣。
楚明璋快步上前，想擋住眾人的視線。
“祠堂機關年久失修，驚擾各位，是楚家失禮。”
楚白擡頭看他。
“你們家機關還挺會挑時間，專門在我們取證的時候失修。”
楚明璋臉色一僵。
陸沉舟沒有接他的解釋。
“打開。”
楚明璋皺眉。
“陸隊，那是楚家祖祠暗格，供奉舊物，不便外人查看。”
陸沉舟看向林小滿。
“記錄。”
林小滿立刻舉起記錄儀。
陸沉舟聲音平穩，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楚家祠堂內發現與青湖水底密室同源黑水，現場剛取得問心陣銅鈴碎片，內側刻有青湖失蹤者姓名。”
“該暗格可能存放與青湖舊案相關物證。”
“請楚家配合開啟。”
他說完，目光回到楚明璋臉上。
“如果拒絕，我會申請搜查手續，同時封控現場。”
楚家旁支裡有人低聲不滿。
“這裡是祠堂，怎麼能讓外人查？”
“警方也不能隨便動祖宗牌位。”
“問心階隻是誤會，他們怎麼還得寸進尺？”
陸沉舟轉身，冷冷掃過眾人。
“命案調查，不按祖宗輩分排序。”
祠堂裡瞬間安靜。
楚白差點給他鼓掌。
她忍住了，畢竟現場太多紙錢，容易顯得她在給祖宗捧場。
楚明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僵持時，祠堂側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比楚明璋年紀略長，穿著灰色長衫，眉眼溫和，手裡還拿著一串檀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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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他先看了眼滿地紙元寶。
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
“陸隊，楚小姐。”
他說話比楚明璋更圓滑。
“我是楚聞禮，家主身邊管事。”
楚白看了他一眼。
“楚家管事挺多啊。”
楚聞禮微笑。
“家中舊規繁雜，總要有人料理。”
楚白點點頭。
“理解，欠債多了，也需要專人記賬。”
楚聞禮笑容不變，隻當沒聽見。
他轉向陸沉舟。
“家主近日閉關，不便見客，問心陣年久失修，驚擾警方，是楚家招待不周。”
這話一出，楚明璋臉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顯然，楚聞禮的分量在楚家不低。
陸沉舟看著他。
“我們需要查看二十年前楚家族譜，以及青湖相關族內記錄。”
楚聞禮輕輕撥動檀木珠。
“族譜涉及族內隱私，按理不示外人。”
陸沉舟直接把手中證物袋舉起。
裡麵是那塊被黑水浸透的銅鈴碎片。
“第一，青湖水底密室出現楚雲知木牌。”
“第二，第二具浮屍許建榮背部刻有楚家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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