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我很困惑”“我很無助”“快來幫我”——可那雙眼睛深處，分明藏著一絲狡黠。
他活了幾十萬年，什麼把戲沒見過？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伸出手，握住了阿曦的小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卻意外地溫暖。一股極其龐大卻又柔和如春風的仙力從他指尖傳來，順著阿曦的經脈湧入，牽引著她體內那股由於修鍊青丘傳承而產生的微弱氣息。
“看著。”他說。
阿曦感覺到那股仙力在體內遊走，像是一條溫暖的小溪，流過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指尖。她下意識地按照東華的引導，將那股氣息送進玉笛。
“嗚——”
玉笛發出一聲悠揚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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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穿透雲層，彷彿讓整座太晨宮都顫了一顫。
阿曦瞪大眼睛，看著手裡的笛子，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響了！它響了！”
東華鬆開手，重新拿起釣竿：“法術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保護你那顆不安分的小腦袋的。既然你父君不教你，本君就隨便教你兩招。省得以後走出去，丟了太晨宮的臉。”
從那以後，東華每天都會教她一會兒。
教她吹笛，教她如何用笛音擾亂心神，教她如何把仙力凝聚成一線，教她如何感知天地間最細微的氣息流動。他教得隨意，阿曦學得認真，一教一學之間，竟有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這種特例，在九重天其實是極其不合規矩的。
東華帝君早已不理俗事，更別提教導後輩。當年天君想讓他指點一下幾個皇子，他都懶得搭理。現在卻天天教一個十幾歲的“廢柴”吹笛子——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整個九重天都得炸鍋。
但他給出的理由很充分：這孩子是天族太子的血脈，未來若遇上危險，總得有幾分自保之力。
阿曦聽了，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您老人家要是在意天族血脈，當年怎麼不教教夜華？他那兩下子，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您教我是因為——”
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
鳳九蹲在花叢邊，手裡端著新做的點心。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咋咋呼呼地跑過來，也沒有亮著眼睛喊“君王嘗嘗我新做的點心”。她隻是安靜地蹲在那裡，把點心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然後退後幾步，遠遠地看著。
那眼神很複雜——有牽掛，有擔憂，有放不下，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可那裡麵，再也沒有從前那種不管不顧的熾熱了。
她頭上那根白簪花，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阿曦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變了。】
【真的變了。】
【從那個什麼都不顧的小狐狸，變成了……一個知道進退的人。】
【可這種“知道進退”，是用什麼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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