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夢醒那天晚上，阿曦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城市的夜晚永遠不黑，到處都是燈光，亮的、暗的、閃爍的、固定的，星星點點，鋪滿整座城市。
林深今天加班，沒過來。
徐雲剛走，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明天還要上班，周五了，這周工作不太忙，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好。
可阿曦坐在那裡，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我到底在等什麼？】
她問自己。
【我有愛我的父母，有護著我的哥哥，有對我好的男朋友，有陪我的朋友。工作穩定，生活安逸，一切都那麼完美。】
【可為什麼……】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閃過那些畫麵——銀白的頭髮，火紅的狐狸，軟軟的一聲“阿姐”，還有那個緊緊拉著她的手的小男孩。
【他們是誰？】
她拚命想抓住那些畫麵，可它們就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阿曦睜開眼，看著那些燈火。
忽然，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
她愣住了，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濕的。
【我為什麼哭？】
她不知道。
她隻是坐在那裡，任眼淚無聲地流。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阿曦忽然想起一句話——那句話是誰說的，在什麼時候說的，她完全不記得。但那句話就那麼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阿姐，我會保護你的。”
阿曦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離……】
這個名字從心底浮上來的時候，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切如常。
風還在吹，燈火依舊璀璨。
阿曦坐在陽台上，臉上的淚已經被風吹乾。
第二天
阿曦把所有人都叫來了。
爸媽、哥哥、林深、徐雲，還有幾個走得近的親戚。他們圍坐在客廳裡，茶幾上擺著水果和瓜子，電視裡放著不知名的綜藝節目，笑聲從音響裡溢出來，填滿整個房間。
“曦曦，今天什麼日子啊？怎麼突然把我們都叫來？”媽端著茶杯，臉上帶著疑惑的笑。
爸在旁邊點頭：“是啊，神神秘秘的，搞得跟要宣布希麼事似的。”
哥哥嗑著瓜子，弔兒郎當地靠在沙發上：“是不是要告訴我們，你終於要跟林深結婚了？”
林深笑了笑，看向阿曦，眼睛裡帶著期待。
徐雲在旁邊起鬨：“肯定是！不然幹嘛把我們都叫來？”
阿曦沒有說話。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這些人。
媽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碎花襯衫，頭髮染得烏黑，臉上帶著操勞半生的痕跡，但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爸的頭髮白了些，背也佝僂了些，但看她的眼神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滿滿的驕傲。哥哥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可她住院時他在病床邊守了三天三夜。林深坐在那裡，乾淨、溫和、完美，陪了她這麼多年，從沒抱怨過一句。徐雲還是那麼咋咋呼呼，可每次她難過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永遠是她。
這些人。
這些愛她的人。
這些她應該留下來的人。
阿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清晨的薄霧，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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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媽愣了一下：“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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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曦沒有回答。
她從身後拿出一管笛子。
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它泛著清冷的光，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曦曦，你什麼時候會吹笛子了？”哥好奇地問。
阿曦沒有解釋。
她把笛子舉到唇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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