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不想再等了素錦放下茶杯，看著白淺。
“因為我和上神一樣，”她說，“都是被天族綁住的人。”
白淺看著她，沒有說話。
素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上神可能聽說過我的事。全族戰死，隻剩我一個。天君收我為義孫女，封我公主，看起來是恩寵，其實不過是把我綁在天族這艘船上。我能去哪兒？我能做什麼？我隻能在這裡，做他們讓我做的事。”
她低下頭，手捧著杯子，輕輕摩擦著。
“我嫁給天君，是天君的意思。我嫁給夜華，也是天君的意思。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自己選過。”
素錦擡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懇求。
“上神，我不是要您做什麼。我隻是想說——如果您以後需要人幫忙，或者想了解天族的事，可以找我。我在天族待了這麼多年，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一些。”
白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有了澀味。她放下杯子，看著素錦。
“昭仁公主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初來乍到，九重天的事還不熟悉。若有需要，自會請教。”
素錦點點頭，站起身來。
“那我不打擾上神休息了。”她行了個禮，“上神若有什麼需要，隻管讓人去叫我。我就住在洗梧宮後麵的偏殿，離這兒不遠。”
白淺“嗯”了一聲，沒有起身相送。
院子裡安靜下來，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白淺坐在茶案前，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素錦今天來，不是來傳話的，也不是來示好的。
她是來試探的。
試探她的性格，試探她的態度。
她想幹什麼？
白淺端起茶杯，把杯子裡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她不在意素錦想做什麼。她在意的，是素錦說的那句話——“天君樂見的，到底是太子殿下與青丘聯姻，還是天族與青丘聯姻？”
如果是後者，那她這個“青丘女君”的身份，在天君眼裡，不過是用來牽製夜華的工具。她嫁給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嫁的是“天族”的人，不是“夜華”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天君對她的“禮遇”，就不是禮遇，是籠絡。是把她綁在天族這條船上，讓她下不去。
白淺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關上。
——
門被打開。
“公主，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
碧落飛奔進入，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素錦的貼身仙娥叫碧落，是從小跟著她的，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素錦正在梳妝，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放下手裡的玉梳。
“太子殿下？”她轉頭，目光灼灼的看向碧落。
碧落點點頭，把匣子遞過來，壓低聲音說：“是殿下身邊的親衛送來的，說殿下吩咐，務必親手交到公主手上。”
素錦接過匣子，手指在蓋子上輕輕撫過。紫檀木溫潤光滑，帶著淡淡的木香。她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本書，最上麵壓著一張信箋。
她先拿起信箋。
箋上是端正的小楷，筆鋒清瘦，力道不重，卻每一筆都收得乾淨利落。她認得這個字——她在樂胥那裡見過夜華小時候的習字帖，就是這個字。一筆一劃，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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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
見字如麵。
近日政務繁忙，無暇分身，特命親衛送上書籍數卷，煩請你代為閱讀，擇其要者摘錄成冊，以備後用。
另有一事相托。天君年邁，行事日漸昏聵，天族基業恐毀於一旦。我欲承繼大統，重整朝綱，然孤掌難鳴。你久居宮中，熟知各方勢力，望你能助我聯絡可信之人，共圖大事。
此事關乎重大，不可為外人道。你若有心，便與我同舟共濟。若不願，亦不勉強，隻當從未見過此信。
夜華”
素錦把這封信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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