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墨淵上神不見了幾乎是同一瞬間，她感知到四道極其龐大的氣息，同時向漣漪擴散的方向壓了過去。
白淺沒有猶豫，身形向後疾掠數十丈，同時在自己身上又加了一層隱逸訣。她斂住呼吸，將靈力壓到最低。
那四道氣息在水麵下來回逡巡，攪得平靜如鏡的水麵鼓起細密的褶皺。
片刻之後，那幾道氣息漸漸平復下去。大約是覺得方才那點動靜不過是岸邊某塊礁石鬆動了。
白淺卻沒有放鬆。
“一粒石子便能驚動蛟龍，若是師尊的仙體入水，後果不堪設想。”
她暗想到，“必須找到辦法抑製那四條東西。”
她開始環視四周。
無妄海邊上幾乎寸草不生，嶙峋的礁石裸露在地表，被風吹出銳利的稜角。
目光掃過一圈，正要收回時——視野盡頭掠過一點猩紅。
她走上前去。
那抹紅藏在礁石的裂隙深處，是一截藤條。通體暗紅，攀附在礁石背陰的一側，藤身粗壯，長勢極盛。
定然不是尋常草木。
她取出小刀，探進礁縫，輕輕割斷藤條。刀鋒劃過藤皮，暗紅色的汁液滲出來，沾在指縫之間。
她一共割了三根。
此刻坐在這殿中，白淺將第三根藤條橫在麵前，心裡的猜想得到了證實——這藤條能吸收靈力。
接下來的事便不是“能不能”，而是“能吸多少”。
她試了三輪。
剖開藤芯的那一根，靈力注入半盞茶便飽和，藤身發燙，吐納不穩。
完整未切的那一根，同樣分量的靈力注進去，藤條紋絲不動，加倍注入也不見反應。她掰彎了那根測試——彎曲處的表皮微微鼓起，鬆開又平復，反覆幾次後藤身顯出裂痕的走勢。
第三根正在測試中，她還沒有探到它的上限。
也許是還有一個法子：用足夠多的赤須藤，在仙體入海時將其本身的靈力波動“吞掉”，蓋過那一下不可避免的驚動。
她將靈力注入第三根藤條。藤芯亮起來，暗紅色的光沿著纖維的紋理緩緩蔓延。一寸，兩寸，三寸——
結界忽然震了一下。
白淺的手指頓住。她設下的結界，非尋常仙君可破，除非是——小九。是她親自教導的法術，鳳九若遇急事，確有法子觸動這層結界。
她鬆開藤條，將其重新收入錦囊，擡手一拂。
結界撤去的剎那，一道紅光直接撞入殿中。紅光尚未落穩便化作人形——鳳九踉蹌了一步，扶住妝台邊緣才站穩。
她嘴唇乾裂起皮，眼眶通紅，是被一路疾馳的風剮出來的。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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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嚨發乾，一句話沒說完便驟然噎住，喉間一陣發堵，倉促地緩了緩氣息，繼續說。
“阿曦不見了。墨淵上神的仙體，也不見了。”
白淺沒有立刻追問。她轉身倒了一杯水，遞到鳳九麵前，示意她先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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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接過杯子，順勢坐到旁邊的凳子上，仰頭灌了幾口——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她深吸幾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嘴角，擡起頭來。
“姑姑，我先從頭說。”
“迷穀今天早上在青丘看見‘您’了。”
她說，“他當時立刻迎上去喚了聲姑姑，您隻淡淡朝他點了點頭，沒多言語，便徑直往狐狸洞的方向去了。”
“迷穀說，‘您’走到阿曦麵前，同那孩子說了幾句話。而後阿曦便主動伸手牽住您的手，安安靜靜跟著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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