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下一步
謝連環還試過半夜出門，淩晨三點，萬籟俱寂，巷子裡的路燈特意關上，伸手不見五指
謝連環摸黑走到大門口，手剛碰到門閂，胸口就挨了一腳
那一腳的力道和之前一模一樣——不重不輕，剛好夠把他踹回院子裡，不會受傷，但會疼
他試過翻牆，之前是白天翻，現在改晚上翻
結果和後腦勺的包可以湊成一對——左後腦勺一個，右後腦勺一個，對稱得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崇拜
他試過讓無三省先出門，把“路”給他“打開”
結果無三省走出去了，謝連環跟在後麵，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米拉近到半米，從半米拉近到二十厘米，從二十厘米拉近到——無三省幾乎貼著謝連環的後背走
沒用
謝連環的腳剛邁過門檻，人就被彈了回來，力度、角度、落點，和之前一模一樣
那個東西像一台被精確校準過的機器，每次輸出的結果都完全相同
無三省站在門外麵，看著謝連環坐在門裡麵的地上，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它不想讓你去西沙”無三省說
謝連環擦了擦嘴角——不是流血，是地上太髒了，摔的時候蹭到了一些灰：“我知道”
“你知道它為什麼不讓你去嗎？”
謝連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甄清蹲在圍牆上，看著謝連環那張迷茫的臉
她知道，但是她不會說出來的，說出來謝連環也聽不到
聽不到也好，聽到了他也不會信。信了也不會改
這種老狐狸，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過恰好，自己就是這堵南牆
甄清要做的，就是讓這自己堵南牆變得更厚、更硬、更高，高到他撞不過去，不得不停下來想一想的程度
能攔多久是多久
她不想讓這個計劃那麼容易成功
能破壞掉更好，破壞不掉也得給他們上點強度
無三省和謝連環倆人放棄嘗試選擇在正在院子裡喝茶等待自家二哥的天使降臨
所以無二白走進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二哥，菜菜，撈撈，幫幫
無二白看了他們一眼，在他們對麵坐了下來
“說說吧”無二白說
無三省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這一次他說得很詳細，從魯王宮出來之後到現在，每一天發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推測，他都說得很清楚
他說完之後，謝連環在旁邊補充了幾點——主要是他被踹的次數和被彈的位置，還有一些他觀察到的規律，比如那個東西隻在他身上動手，對無三省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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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二白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杯子裡淺褐色的茶湯，像是在看一張地圖
“它在阻止這個計劃”無二白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是肯定
無三省和謝連環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這個結果他倆也猜到了
“魯王宮的時候，它幫了你們。扇巴掌、踹女靈、開路，每一步都是在幫你們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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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二白的聲音不急不慢，像一條從冰麵下流過的河，“現在，它開始攔你們，不讓連環出門，不讓他去西沙，同一隻手，同一個東西，同一個存在”
無二白頓了頓，擡起頭看了看無三省，又看了看謝連環
“它在幫你們活，同時也在阻止你們作死蹦躂”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風從牆頭上吹過來，吹動了無二白外套的衣角
無三省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那是他在思考的標誌
但這一次，他思考的不是“她是誰”“她從哪裡來”“她為什麼幫我們”，他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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