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快速逃離一曲終了
謝雨臣收勢，手指從空中慢慢落下來，垂在身側
唱了這麼久，他的氣息還是穩的，像一個剛從水裡出來的人身上卻不沾一滴水
謝雨辰轉過身，麵朝牆頭的方向
甄清還在那裡
白裙，半透明的，銀白色的輪廓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臉是清晰的，是一張完整的、年輕的、五官端正的女人的臉
甄清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也沒有刻意展示自己
她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了一場免費的演出
謝雨臣看著她。甄清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誰也沒有先開口
“唱得不錯”甄清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
謝雨臣的嘴角動了一下“姑娘聽得懂？”
“聽不懂”
甄清從牆頭上飄下來，腳落在地麵上沒有聲音，白裙的下擺在空氣中輕輕晃了一下“但我聽的出好壞”
謝雨臣看著她飄下來的樣子，不是跳下來的，是飄下來的，像一片葉子從樹上落下來，速度很慢，軌跡很直，沒有風在吹
“姑娘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謝雨臣問，似乎並不驚訝甄清這個人和出現
“你猜”甄清走到茶幾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壺茶
茶壺是紫砂的，壺身上還冒著熱氣，她伸出手在壺身上摸了一下“茶涼了”
“姑娘要喝什麼？我讓人去準備”
“我就不喝了，你隨意”
甄清的聲音落下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不是尷尬的安靜，是那種兩個人都不急著說話、也不需要找話說的安靜
月光從頭頂鋪下來，把整個院子鍍了一層銀白色的釉
謝雨臣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姿態是放鬆的，但他的眼睛沒有放鬆——他在看甄清
甄清坐在另一側上，完全坐在椅子上，身體後靠，這樣兩條腿垂下來，腳尖離地麵還有一小段距離
白裙在夜風裡輕輕飄著，裙擺一下一下地拂著椅子側麵，像一隻白色的蝴蝶在扇翅膀
“姑娘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謝雨臣再次問
他的語氣不是質問，不是試探，是一種很平和的，很隨意
甄清看了他一眼，謝雨臣的臉上沒有那種“深夜看到一個靈坐在自家牆頭上”的緊張
“路過聽到有人在唱戲，就停下來聽了”
這次甄清認真的回答，而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自然到不像一個靈在跟一個活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半夜坐在人家牆頭上
像一個鄰居路過你家門口聽到你在彈琴，停下來聽了一會兒，你開門看到她，她說“路過，好聽，多聽了一會兒”
謝雨臣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問她“你從哪裡路過”，沒有問“你要去哪裡”
她在四九城，在這個院子的牆頭上，在聽他唱戲，他不需要知道她從哪裡來，也不想知道她要去哪裡
兩人沒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坐著
甄清坐了一會選擇了離開，從椅子上站起來，本來想直接消失在麵前的，但想了想還是留下來一句話
“謝雨臣，別把自己一直套在某一個身份裡，謝家的當家，九門的謝雨臣，那是別人給你畫的框，你得學會先做自己”
聲音散了
月光還在
院子還在
那壺涼透了的茶還在
椅子上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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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臣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給自己倒了杯那壺涼透的茶，就那麼喝了
茶涼了，但今天的茶好像有點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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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謝雨臣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做自己是什麼時候，想不起來
謝家的當家不是自己，九門的謝雨臣不是自己，那個會唱戲的、好看的、不好惹的人不是自己
做自己——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能力
不是不會，是太久沒用，忘了
謝雨辰站起來走回正廳，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牆
牆頭上什麼都沒有，月光照在灰色的瓦片上，瓦片的邊緣泛著冷冷的光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了掛在走廊下的那串風鈴，鈴鐺的聲音很輕，像一個人從很遠的地方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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