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老道：我犯了天條？與此同時，三十裡外的一處山洞裡，邪修老道正靠在潮濕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他胸前的衣襟上黑血已經乾涸結痂，但內傷遠比外表看起來嚴重得多。
鬼域被破時那股反噬之力正麵轟在他身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現在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被鈍刀來回鋸。
他的法力十不存一，裝鬼物的黑陶器碎了個乾淨，養了幾十年的血屍和三隻嬰靈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那盞萬年油燈也折在了鬼域裡。
這麼多年的積累，一晚上全打了水漂。
“先天道胎……茅山……”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幾個字，乾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碎石，指甲嵌進石縫裡，滲出一道道血痕。
不過他還沒輸。
任老太爺的殭屍還站在他身後，吸了血親之血後，這具殭屍的道行又漲了一截，渾身皮膚由暗褐轉為鐵青，指甲愈發烏黑髮亮，僵立在陰影中，周身散發的陰煞之氣比昨晚濃了數倍。
雖然離跳僵還差一個血親的血液，但在黑僵之中已經算得上頂尖貨色。
隻要有這具殭屍在手，找個地方躲幾年重新養一批鬼物，他照樣能東山再起。
老道扶著石壁站起身來，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遁符，又將幾瓶丹藥和一本泛黃的破書塞進包袱裡，準備前往其他地方休養生息。
他知道茅山的人不會善罷甘休，趁對方還沒追上來，先往更深的山裡撤。等風聲過了，再回來算這筆賬。
他剛把包袱挎上肩膀，忽然心頭猛地一跳，一陣尖銳的心悸毫無徵兆地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極遠的地方鎖定了他。
老道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在修行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無數次死裡逃生的直覺。
這種心悸，是有人用追蹤秘術盯上他了，而且施術的人道行不低。
難道……是林九？
壞了！那傢夥的道行可不比自己低。
更何況自己已經傷成這樣，得溜！
老道猛地轉身，一把推開山洞口的枯枝偽裝，跌跌撞撞地往外沖。
任老太爺的殭屍感應到主人的命令，僵硬地轉過身，跟在他身後跳出山洞。
他沒有往西北方向跑，反嚮往東南，沿著山脊的亂石堆穿行，專挑石頭多、土層薄的地方走，這種地形不容易留下腳印和氣息，對追蹤術有一定的幹擾作用。
但他還是低估了茅山的追蹤術。
黑熊精體內殘留的妖氣本源被他親手種在體內用來控製黑熊精，也成了別人反過來追蹤他的媒介。那一縷氣息隻要還沒散盡，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甩不掉頭頂那盞孔明燈。
老道一口氣跑出去二十多裡。
他的法力本就沒有恢復，又拖著沉重的內傷，這一路狂奔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點體力。
等他終於停下腳步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兩座山崖之間的一片亂石灘上。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野獸的腳步聲，也不是山民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沉穩、利落，踏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道緩緩擡起頭。
亂石灘對麵，石堅正站在那裡等他。
青灰色道袍在晨風中微微擺動，石堅雙手負在身後，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細碎的銀白電弧沿著道袍的紋路無聲遊走，在他腳下的碎石地麵上燒出一道道淺淺的焦痕。
緊接著，九叔從石堅右側走了出來，手中捏著三張金色符紙，目光如刀般鎖定在老道身上。
四目道長從左側現身，手中提著桃木劍，圓眼鏡後麵的眼睛罕見地沒有半分嬉笑。
千鶴道長從老道身後的一方巨石後緩緩踱出，背上那柄桃木劍已經出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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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地把嘴裡的草莖吐在地上，從腰間布袋裡掏出兩遝厚厚的符紙，像個土財主亮家底似的拍了拍，沖老道咧嘴一笑：“狗東西，可算抓到你了，跑啊，接著跑。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
蘇洛最後一個從石堅身後走出。
他在石堅身側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平靜地看著老道，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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