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閉眼行走的少女走了大概三分鐘，蘇糖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也不是因為感知到了什麼。
是因為她的腿又軟了。
這次不是嚇的。是累的。她今天隻吃了一頓早飯，中午因為開學典禮沒吃，下午躲進圖書館隻啃了兩塊餅乾。走了這麼久，體力跟不上了。
她原地站了兩秒，然後——
坐下了。
就那麼在通道中間坐下了。
阿傑差點撞上她。一個急剎車，在距離她兩米的地方停住。他看到少女又縮成了那個經典的姿勢——蜷腿，抱膝，下巴擱膝蓋。眼睛閉著，表情安詳。
她又“入定”了。
阿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是沮喪，不是無奈，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他在這個副本裡掙紮求生，每一秒都在崩潰的邊緣。而她——她在散步，在休息，在入定。她把這個噩夢般的詭域，變成了自家後花園。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嗎？
彈幕也看到了這一幕。
“又坐下了。”
“她好喜歡這個姿勢。”
“有一說一，這個姿勢確實挺可愛的。”
“前麵的，你說一位能把詭域當後花園的大佬可愛？”
“可愛和強大不衝突。”
“我賭五毛，她坐下來是有深意的。”
墨魚的分析師彈幕準時飄過：【她不是隨便坐的。】
墨魚：【注意到沒有，她兩次坐下的位置，恰好都在鏡子的夾角處。這個角度，無論鏡子如何變化，都不會有鏡麵正對著她。也就是說——她坐著的時候，沒有任何一麵鏡子能“看到”她的正臉。】
墨魚：【這可能是安全區之外的另一種保護機製。利用鏡麵的角度死角，製造臨時的安全區域。這個技巧需要極其精確的空間感知能力。】
彈幕：
“也就是說，她隨便一坐就坐到了唯一安全的角度？”
“不是隨便。是計算好的。”
“閉著眼計算角度？？？”
“我放棄了。我不試圖理解了。我隻需要跪著看。”
蘇糖的真實狀態是——
她坐下來是因為腿軟了。
坐的位置？隨便坐的。
為什麼沒有鏡麵正對著她？她不知道。她隻是覺得這塊地麵比較平整，坐著舒服。
她閉上眼睛，開始想：好餓。
早知道把那包餅乾全吃了。現在又餓又累，還不知道怎麼出去。旁邊還有個陌生人在看她。雖然他好像沒有惡意，但被陌生人注視這件事本身就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決定再休息一會兒就繼續走。
走快點。
把後麵那個人甩掉。
就在這時候，阿傑開口了。
“大佬。”
蘇糖的肩膀抖了一下。幸好她縮成一團，抖動不明顯。她沒睜眼，也沒回應。
阿傑習慣了她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剛才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副本的出口到底在哪裡。”
蘇糖的耳朵豎了起來。
出口。對，出口很重要。她也想知道出口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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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說：“鏡中迷宮的規則是視覺汙染，核心應該是某麵‘不會映照恐懼’的鏡子。但這個迷宮裡有成千上萬麵鏡子，一麵一麵找根本不可能。我進來已經快兩個小時了，試過各種方法——閉眼摸、聽聲音、甚至砸碎了幾麵鏡子。都沒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我剛才一直在想，是不是根本不存在什麼‘不會映照恐懼’的鏡子。是不是每個人看到的恐懼都不同，所以‘正確的鏡子’對每個人來說也不一樣。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出口。必須——必須有人不恐懼。”
他看向蜷在地上的少女。
“你不恐懼。”
“所以你才能觸發安全區。所以你才能閉著眼在這裡自由行走。因為這裡的一切——鏡子裡那些東西，對你來說根本不存在。”
蘇糖的真實想法是——
她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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