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葉一鳴的報到蘇糖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鳥叫。是一連串極其複雜的、帶著轉音和顫音的啁啾，像某個音樂學院的練習生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開始吊嗓子。
她睜開一隻眼睛，發現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大概六點不到。
她把被子拉到頭頂。鳥叫還在繼續。
不是“嘰嘰”，是“嘰嘰——咕咕——啾啾啾——”。有節奏，有抑揚，有明顯的情緒起伏，像在說話。
她翻了個身。鳥叫沒有因為她的翻身而停下，那隻鳥開始在梧桐樹的枝頭說話了。
蘇糖閉著眼睛，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隻鳥的形象。灰褐色的羽毛，翅膀上有一塊白色斑點，站在梧桐樹最高的那根枝子上，尾巴一翹一翹的。
她從來沒在這棵樹上看過這隻鳥，但她就是知道它長什麼樣，因為【萬物傾聽】把它的聲音翻譯成了形象。
那隻鳥在說：“這個地方是我的！去年是我的！今年也是我的！那隻花脖子昨天又來偷看我搭的窩！我啄了它三下！三下！它跑了！我贏了！”
蘇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闆。
以後每天，都會有鳥告訴她它打架打贏了。
以後每天，都會有梧桐樹的聲音從土裡傳上來，告訴她根被纏住了，很疼。
以後每天，路邊的草、花壇裡的花、食堂門口的流浪貓、甚至室友養的仙人掌——都會跟她說話。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被子裡坐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我成了什麼？一個行走的動物植物傳譯機？以後食堂阿姨殺魚的時候，魚會不會對著我喊救命？’
她掀開被子，下床。方敏，周小雨，林可可都還在睡。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窗外的梧桐樹上，果然有一隻灰褐色羽毛、翅膀上有白色斑點的鳥，正站在枝頭得意洋洋地抖著尾巴。
鳥看到了她。歪頭，用一隻眼睛盯著她。
“你看什麼看？咋地，沒見過打贏了的鳥嗎？”
蘇糖把窗簾拉上了。
她決定以後少看窗外。
但她不能不出門。今天有課，上午十點，馬哲，教室在教學樓三樓。
蘇糖穿好衣服，把枕頭放在床上擺正，把餅乾包裝袋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來，扔進垃圾桶。
猶豫了一下，又從垃圾桶裡把包裝袋撿了回來——上麵有奶油味。聞一下可以緩解焦慮——放進抽屜裡，出門。
走在校園裡，她麵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
路邊的草地上，蒲公英正在抱怨：“昨天晚上風太大了，頭髮都吹掉了。”她沒聽見。
花壇裡的月季在跟牽牛花吵架：“你的藤蔓又越過邊界了，說了多少次了。”她沒聽見。
一隻橘貓蹲在食堂門口舔爪子，看到她過來，耳朵動了動：“這個人身上有奶糖的味道，奶糖，奶糖，奶糖。”她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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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淡定從容。像一個正在巡視領地的強者，對周圍的一切了如指掌但絲毫不受影響。
天幕屏幕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她的餘光掃到了屏幕上的畫麵：她自己，抱著枕頭，走在虛空通道裡。
標題是“神秘新人糖第二次SSS評價，觸發隱藏成就穹頂星光”。新聞下方滾動著相關報道的鏈接：“獨家訪談：葉一鳴講述追隨糖的真實感受”“小琴是誰？六人組中最神秘的新人”“論壇熱議：糖的下一步將走向何方？”
蘇糖把目光收回，繼續走。內心想著：我也想知道自己下一步會走向何方，最好是食堂，最好是糖醋排骨，嗯！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蘇糖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是因為她聽到了一個不該在食堂門口出現的聲音。“大佬早上好。”來自葉一鳴。
葉一鳴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旁，穿著他那件深灰色衝鋒衣，背著那個半人高的登山包，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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