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從未有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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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的門檻比紫薇想象的要高。
不是木料的高，是氣韻的高，跨進去的那一刻，仿佛連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小燕子也感覺到了。
她規規矩矩地走在紫薇身側，眼睛不亂看，手不亂擺，每一步都踩在該踩的位置上。
如果紫薇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大概會驚訝。
小燕子正在心裡默數自己的腳步，一步，兩步，三步……
她怕自己走快了顯得冒失，走慢了顯得怠慢，要把節奏調到和紫薇一模一樣才安心。
上首，老佛爺端坐在正中，一襲深絳色的旗裝襯得她整個人沉穩如山。
她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正中簪著一支翡翠如意簪，通身的貴氣不是穿出來的，是坐出來的。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便叫人不敢直視。
乾隆坐在她身側，皇後和令妃站在下首，殿內鴉雀無聲，隻有角落裡的鎏金熏爐正嫋嫋地吐著龍涎香。
“紫薇，小燕子，叩見老佛爺。老佛爺吉祥。”
兩人齊齊跪拜，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許多遍，額頭輕輕觸地，姿態恭順：
“叩見皇阿瑪，皇後娘娘，令妃娘娘。”
聲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
小燕子今天的聲音格外乖，乖得不像她自己。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老佛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高不低，不急不緩，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小燕子和紫薇低著頭，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隻有她們自己懂：紫薇在說“別怕”，小燕子在說“我才不怕”。
然後她們同時抬起頭，目光穩穩地迎向老佛爺。
老佛爺的目光從紫薇臉上滑到小燕子臉上，又從這邊滑回來，像一把極輕極薄的刀，不割人，隻打量。
紫薇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小燕子倒是坦然。
她心裡想著，反正我這張臉也就這樣了，您老人家愛看不看。
簡單的幾息過後，老佛爺淡淡道：“起來吧。”
“謝老佛爺。”兩人起身，乖乖站好，目不斜視。
老佛爺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沫，不急著喝，也不急著說話。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茶葉在水中舒展開的聲音。她呷了一口，放下茶盞，才緩緩開口：
“哀家聽了你們的故事。沒想到，哀家離開這大半年，宮裡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她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燕子，聽說你無父無母。進宮之前，你是怎麼過活的？”
小燕子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不卑不亢，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澗裡蹦跳的溪水：
“回老佛爺，進宮前，我靠賣藝賺錢生活。”她頓了一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就是在街上耍耍把式，翻翻跟頭，逗人樂一樂，換幾個銅板。”
她沒有刻意美化自己的過去，也沒有刻意賣慘。
那些日子雖然苦，但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老佛爺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小燕子臉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她朝小燕子招了招手。
“好孩子，過來。”
小燕子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向紫薇。
紫薇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肘，那意思很明確：老佛爺叫你，快去。
小燕子這才回過神來，走上前去。
老佛爺拉過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那兩道疤痕雖然已經淡了很多，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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