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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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情，隨時讓人去景陽宮傳話。”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走了。
腳步很快，快到紫薇還沒來得及說“你也不要想太多”，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院門外。
永琪走在宮道上，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在逃避什麼東西。
可那個東西追得太緊了。
他離小燕子那麼近。近到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蒙丹，近到隻要早一瞬拔劍就能把那雙手砍下來。
可他什麼都沒做。他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小燕子的臉從白皙變成紫紅，看著她的眼淚不受控製地飆出來，看著她的手指在蒙丹的手臂上無力地抓撓。
他不配喜歡她。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他渾身冰涼。
他不配。
他連保護她都做不到，他有什麼資格喜歡她？
永琪推開景陽宮的門，沒有點燈，沒有更衣，沒有叫小桂子和小順子進來伺候。
他走到床榻邊坐下，坐了不知道多久，然後身體一歪，倒在了床上。
夜風從窗欞間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露水的涼意。
他沒有蓋被子，就那樣睜著眼睛躺在黑暗裡，看著帳頂模糊的紋路，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小燕子被掐住喉嚨時的樣子。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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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找不到出口。
他的手攥著被角，越攥越緊，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
次日清晨。
小桂子推門進來送洗臉水，看見永琪還躺在床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在腳邊，人卻蜷成了一團，臉色潮紅，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汗。
“五阿哥？五阿哥！”小桂子扔了臉盆撲過去，伸手一探永琪的額頭，燙得嚇人。
消息傳到漱芳齋的時候，小燕子正靠在床頭喝粥。
“永琪病了。”紫薇的聲音澀澀的，“太醫說是鬱結於心，加上心火攻心，氣血逆阻。”
小燕子放下粥碗，沉默了很久。
“紫薇，”小燕子的聲音還很沙啞，像風吹過碎石子路：
“我不方便，紫薇你去看看他吧。”
紫薇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小燕子靠在床頭，仰著臉望著帳頂，脖頸上那五個青紫色的指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傷，針紮一樣的疼，從指尖一路紮進心裡。
她閉上眼睛，心裡萬般後悔。
明知道蒙丹衝動、易怒、情緒失控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還往前湊。
這事兒隻能怪自己大意了。
永琪昏迷了五日。
這五日裡，景陽宮的門檻幾乎被踩平了。
乾隆來過，老佛爺派晴兒來過，皇後遣人問過，令妃也送了補品過來。
可永琪始終沒有醒，就那麼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麵色蒼白，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精致人偶。
第五日的黃昏，他的手指動了。
小桂子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正趴在床沿打盹，忽然感覺手背被什麼碰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永琪睜著眼睛，正望著帳頂，目光平靜而茫然，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五爺！五爺醒了！”
小桂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出去的，聲音尖得劃破了景陽宮的黃昏。
爾康是第一個趕到的。
他剛從禦前交班，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路小跑著進了景陽宮，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推開門的瞬間，看見永琪半靠在床頭，小順子正端著一碗溫水喂他喝。
“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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