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狄仁傑的自報家門暮色沉沉的幽州城,刺史府公堂之內燈火搖曳,牛油巨燭將整座大堂照得亮如白晝,兩廂衙役手持水火棍肅然而立,口中不斷喝著“威武”的堂威,堂下一片肅殺逼人的氣息。狄仁傑、李顯、虎敬暉、天三四人,被一眾幽州軍健推搡著押上堂來,雖然被押著,卻絲毫未減狄仁傑眉宇間的沉穩從容,他步履平穩,目光沉靜地掃過堂內景象,彷彿不是被押上公堂的嫌犯,而是代天巡狩的欽差。
李顯麵色雖有幾分凝重,卻也緊緊跟在狄仁傑身側,未曾露半分怯意,隻是暗中攥緊了拳頭,目光警惕地盯著堂上的一眾官吏。天三垂手立在一旁,氣息收斂,隻一雙眼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隨時準備護持幾人。唯有虎敬暉,被那名領頭的幽州校尉狠狠推了一把,踉蹌兩步方才站穩,他本是皇帝親勛的千牛衛中郎將,一身武藝冠絕京華,何曾受過這等折辱,一雙虎目瞬間寒芒畢露,死死盯住了眼前的校尉。
那校尉本就是方謙的心腹爪牙,平日裡在幽州地麵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慣了,見虎敬暉竟敢怒視自己,頓時嗤笑一聲,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斜睨著虎敬暉,滿臉譏誚地罵道:
“怎麼?死到臨頭了還敢瞪爺爺?我看你這賊子是活膩歪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幽州刺史府的大堂,也是你這等反賊餘孽撒野的地方?”
說著,他上前一步,趁著虎敬暉雙手被縛無法還手,擡腳便狠狠踹在了虎敬暉的小腹上。這一腳力道十足,虎敬暉被踹得身子猛地一弓,額角青筋瞬間暴起,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隻是緩緩擡起頭,那雙淬了冰的眸子死死鎖著眼前的校尉,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你給我牢牢記住這一腳,待會咱們再慢慢算賬。”
那校尉聞言更是狂笑起來,擡手便要再去扇虎敬暉的耳光,嘴裡還罵罵咧咧個不停:“算賬?我看你是黃泉路上找閻王爺算賬去吧!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爺爺今天就先廢了你,看你還怎麼嘴硬!”
就在這時,堂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幽州刺史方謙身著紫色官袍,腰係銀帶,在吳司馬的陪同下大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眾府衙僚屬,官威赫赫,氣焰煊赫。
那校尉見狀立刻收了手,忙不疊地躬身行禮,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換成了諂媚討好,弓著腰彙報道:“大人!您可來了!屬下已經將窩藏朝廷欽犯李二的一眾奸民全部拿獲,連人帶犯都押到堂上了,就等大人發落!”
方謙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一抹得意的獰笑,他緩步走到公案之後,居高臨下地掃了堂下四人一眼,最終目光死死鎖在了為首的狄仁傑身上,重重一拍驚堂木,那聲響在空曠的大堂裡震得人耳膜發疼,他厲聲喝問:“大膽刁民!竟敢私藏朝廷罪犯李二,窩藏反賊,按律當以大逆論處!你可知罪?!”
堂下兩廂衙役再次齊聲喝起堂威,水火棍頓地之聲不絕於耳,換做尋常百姓,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可狄仁傑卻依舊身形挺拔,擡眼看向公案後的方謙,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發出一聲冷冷的嗤笑,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壓過了滿堂喧囂:“哦?我等何罪,竟遭無端的捆綁毆打?”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方謙,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身為刺史,朝廷封疆大吏,在公堂之上不問是非曲直,不查前因後果,便先給我等扣上罪名,惡言相加,張口便是死到臨頭。我問你,是誰賦予你的權力,讓你如此虐待生民,欺壓百姓?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這幽州地界,視朝廷王法如無物?我看你這個官,是做到頭了。”
方謙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他坐鎮幽州數年,一手遮天,何曾見過如此猖狂的“刁民”,當即氣得臉色鐵青,指著狄仁傑怒喝:
“大膽!好一張如簧的巧嘴!等一會兒大刑之下,我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等話來,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死到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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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大步走到公案後重重坐定,將驚堂木拍得震天作響,厲聲喝道:“大膽刁民,見到本官竟敢不跪!巧言令色,大言炎炎,本官先定你一個藐視公堂之罪!來人,給我拉下去,重打五十大闆!”
兩廂衙役齊聲應和,手持水火棍便要上前拿人,虎敬暉當即橫身擋在狄仁傑身前,縱然雙手被縛,身上那股久歷沙場的殺伐之氣也絲毫不減,他怒目圓睜,一聲斷喝:“我看你們誰敢動!”那聲音如同虎嘯,震得一眾衙役腳步一頓,竟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一時不敢上前。
一旁的吳益之見狀,心中頓時生起疑竇。他在官場混跡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觀色,眼前這幾人,縱然被縛,卻無一人露怯,尤其是為首的狄仁傑,氣度雍容,眼神裡的沉穩絕非尋常鄉野刁民能有,身旁的虎敬暉一身殺伐之氣,更是像極了軍中宿將,一旁的李顯更是富貴不可言。他連忙悄悄拉了拉方謙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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