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來的欽差，專管這幽州地界的貪官汙吏，專替你們百姓伸冤做主。你叫張老四，對吧？”
張老四連忙點頭：“是！是！小老兒張老四，大柳樹村的人。”
“好。”狄仁傑點點頭，目光溫和，“老人家你不要怕，今日本閣升堂，就是要替你們大柳樹村的百姓討回公道。有什麼冤屈，你隻管當著本閣的麵，如實說來，本閣替你做主。”
張老四咽了口唾沫，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一旁的方謙與吳益之，二人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張老四渾身一顫，頭又低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狄仁傑看在眼裡，緩緩道：“張老四，本閣問你，一年前，朝廷為安撫幽州受災百姓，下發了一大筆慰撫款，這筆錢，可曾發到你們村民手中？”
張老四嘴唇哆嗦著，半晌，才低聲道：“沒……沒有。慰撫款，小人們一分錢都沒見到。”
此言一出，方謙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頭瞪向張老四，眼中滿是狠厲。
狄仁傑又問：“那本閣再問你，你們大柳樹村的田地，可是被官府強佔了？”
張老四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是地保趙四帶著縣裡的土兵來的，說我們的地被官家沒收了，誰敢反抗，就抓去坐牢！我們的祖墳都被他們挖了，說是要修什麼東西，我們連祖宗的屍骨都找不回來了啊大人！”
狄仁傑點了點頭，目光驟然一凜，看向方謙，隨即又轉向張老四，沉聲問道：“張老四，那本閣再問你。此前你與我說，你們村的村民進城告狀，幽州刺史方謙不看你們的訴狀，不經堂審，便將告狀的村民私定死罪，打入大牢，這件事，可是真的？”
這句話問出口，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方謙的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死死地盯著張老四，後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吳益之也微微側過身，目光陰沉沉地鎖在張老四身上。
張老四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頭埋得更低，肩膀不住地聳動，半天沒有出聲。
狄仁傑放緩了語氣：“張老四，莫怕。有本閣在此，無人敢傷你分毫。你隻管實話實說，是，還是不是？”
就在這時，張老四猛地擡起頭，對著狄仁傑連連叩首，額頭撞在青石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帶著哭腔高聲喊道：“草民該死！草民罪該萬死！上次所說的話，全是草民胡說八道，欺瞞了欽差大人！實無此事啊大人！”
一句話，讓整個大堂瞬間陷入死寂。
李元芳瞳孔驟縮，猛地看向張老四，臉上滿是驚愕。方謙與吳益之對視一眼，二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嘴角都勾起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狄仁傑的眉頭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張老四身上，聲音依舊平穩：“你說什麼？胡說八道？那本閣問你，慰撫款未發，田地被占，難道也是你胡說的？”
張老四連連叩首，哭著道：“是！都是草民編的瞎話！是村裡的幾個刁民，非要拉著草民一起造反，還逼著草民來欺瞞大人，給官府抹黑！慰撫款縣裡都發下來了，田地也都是我們自願賣給官家的，從來沒有強佔一說！都是草民一時糊塗，受了亂民的蠱惑，才說了謊話，求大人開恩！求大人饒命啊！”
“那你兒子，被官兵活活打死，也是假的？”狄仁傑又問。
“是假的！是假的！”張老四頭磕得越來越急，額頭都滲出血來，“草民的兒子好好的，就在村裡種地，從來沒有被官兵打死！都是草民為了騙大人，瞎編出來的！”
狄仁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那昨夜劫牢，救走土牢裡的村民，可是大柳樹村的亂民所為？”
張老四連忙道：“是！是他們乾的！草民毫不知情！都是那些刁民，不服王化，聚眾謀反，草民從來沒有參與過啊大人！”
說完，他又趴在地上，連連叩首，再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方謙上前一步，對著狄仁傑躬身拱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大人，您都聽到了吧？卑職早就說過，都是這些刁民惡意誣告，蠱惑人心！如今人證當堂翻供，足可見卑職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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