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因後果湖州城南的望湖客棧，臨著太湖，夜色如水。二樓的客房裡，燭火搖曳，狄仁傑一身布衣，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米酒，望著窗外的太湖夜色，眉頭緊鎖。李元芳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茶杯，見他神色凝重，輕聲問道：“大人，您在想什麼？從劉家莊回來，您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狄仁傑放下酒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元芳，你以為陛下真的是讓我來江南休養的嗎？”
李元芳一愣：“難道不是嗎？幽州案結束後，陛下體恤您勞累，特意封您為江南道黜置使，讓您來江南訪察民情，順便休養身體。”
狄仁傑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你錯了。陛下派我來江南，不是為了休養，是為了避嫌，也是給我一個警告。”
“避嫌？”李元芳更加疑惑了，“避什麼嫌？”
“因為李昭德。”狄仁傑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滿是痛心，“上個月，鳳閣侍郎李昭德上書陛下，懇請陛下將大位傳於太子，還政於李唐。陛下震怒，當即下令將李昭德腰斬於洛陽鬧市，暴屍三日。朝中凡是為太子說過話的大臣，或貶或殺，無一倖免。”
李元芳渾身一震，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失聲喊道：“什麼？李大人被殺了？”
“是啊。”狄仁傑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憤，“李昭德一生忠正，為了李唐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到頭來，卻落得個如此下場。陛下殺了李昭德，還不解氣，又開始清洗朝中的擁唐大臣。我是內史，又是朝中最有威望的擁唐派，陛下把我派到這千裡之外的湖州，名為黜置使，實則是把我趕出長安，讓我遠離朝堂，不要再插手太子的事。”
李元芳咬著牙，憤憤道：“陛下也太過分了！李大人忠心耿耿，怎麼能說殺就殺！”
“噓！”狄仁傑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小聲點。這裡是湖州，到處都是陛下的耳目。隔牆有耳啊。”
李元芳連忙壓低聲音：“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陛下這樣清洗忠臣，看著太子被人欺負嗎？”
狄仁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緩緩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陛下春秋已高，武氏子弟不堪大用，這天下，終究是李唐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隱忍，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隻要我狄仁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太子，絕不會讓李唐江山落入旁人之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這次來湖州，也未必是壞事。遠離了長安的是非之地，正好可以靜下心來，查一查這湖州的吏治民情。而且，我總覺得，劉家莊的事，沒有那麼簡單。那株那蘭提花，那個神秘的新夫人瑩玉，還有那個態度反常的劉查禮，都透著一股詭異。”
李元芳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奇怪。一個辭官歸田的兵部司農郎，怎麼會有那麼稀世的那蘭提花？而且他對我們的態度，也太反常了，好像生怕我們發現什麼秘密似的。”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輕輕敲了三下，節奏很奇怪，三長兩短。李元芳瞬間握緊了腰間的鏈子刀，眼神警惕地看向門口。
狄仁傑對著他擺了擺手，沉聲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懷英先生，故人來訪。”
狄仁傑和李元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狄仁傑道：“門沒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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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天三一身玄衣，走了進來。他對著狄仁傑微微躬身，沉聲道：“狄大人，我家殿下有請。”
“殿下？”狄仁傑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太子殿下？他怎麼會在這裡？！”
天三道：“殿下有要事與大人相商，就在客棧後院的柴房裡。請大人隨我來，不要帶任何人。”
狄仁傑點了點頭，對著李元芳道：“元芳，你在這裡等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去去就回。”
“大人，小心！”李元芳沉聲道。
狄仁傑笑了笑：“放心吧。太子殿下不會害我的。”
說完，他跟著天三，快步走出了客房，朝著後院的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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